戒断性.17 季云深
一楼是学生会各部门的办公区，这会儿人不多，几个人正低头忙自己的。看见她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
“季云深呢？”她问。
“会长在二楼。”有人答。
江瑜沅踩着楼梯往上走，二楼只有三个房间，会长办公室在最里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
她走过去，一把推开门。
“季云深！”
办公室里，一个人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听见声音，他转过身。
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他就站在那片光里，微微侧着头，看着她。
白衬衫，黑西裤，衬衫袖口卷到手腕，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那张脸在逆光里有点模糊，但轮廓清晰可见。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天生的清冷。但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侯，清冷就化开了，变成一点很淡的笑意。
季云深。
樱川三大财阀之一季家的继承人，圣彼得贵族学院学生会长，比她和陆骁大一届，也是跟她和陆骁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沅沅。”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慵懒的意味，“来了？”
江瑜沅走过去，往他桌上一趴，仰着脸看他。
“你查我柜子？”
季云深垂着眼看她，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散。
“嗯。”
“为什么查我？”
“例行检查。”他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事实。
江瑜沅瞪着他，瞪了两秒，然后忽然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欺负我——”
她的声音从手臂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腔。
季云深看着她，没动。
“他们都欺负我，你也欺负我——我就知道，你们都——呜——”
她埋着头，肩膀耸得越来越厉害，声音也抖抖的，听起来可怜极了。
季云深站了两秒，然后弯下腰，凑近她。
“沅沅。”
“呜——”
“抬头。”
“不抬头——你欺负我——我不抬头——”
季云深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她脸上干干净净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有那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季云深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演技退步了。”他说，松开手，“以前还能挤两滴出来。”
江瑜沅瞪他。
“我演技好着呢！”
“嗯。”他点点头，“好到一滴眼泪都没有。”
江瑜沅被噎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
“季云深！”
“嗯。”
“你假公济私！”
“嗯。”
“你查我就是想见我！”
“嗯。”
“你——”
江瑜沅愣住了。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眼睛里还是那点淡淡的笑意，一点没有被拆穿的尴尬。
“……你就这么承认了？”她问。
季云深垂着眼看她，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嗯。”他说，“想见你。”
江瑜沅被他这个坦然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瞪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自己先笑了。
“你这人——”她戳了戳他的手臂，“脸皮真厚。”
季云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江瑜沅戳了两下，收回手，往他桌上一坐，两条腿晃来晃去。
“我柜子呢？”
“那边。”季云深抬了抬下巴。
江瑜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放着她的东西柜，门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出来，乱七八糟堆了一地，违禁品不少。
她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看着他。
“你翻的？”
“嗯。”
“你帮我收。”
季云深看着她，没动。
“你自己收。”
“我不。”江瑜沅晃着腿，理直气壮，“你翻的，你收。”
季云深看了她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但江瑜沅听见了，眼睛弯起来。
季云深走到墙角，蹲下去，开始帮她收拾。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把她的漫画书充电宝小镜子小零食一样样收好。
江瑜沅坐在桌上，晃着腿，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蹲在那儿，白衬衫的衣摆垂下来，露出一截后颈，皮肤很白，在阳光下泛着一点柔和的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拿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沅沅。”季云深忽然开口。
“嗯？”
“最近怎么不来找我了？”
江瑜沅愣了一下。
“什么？”
“办公室。”季云深说，“你以前天天来。吃东西，用学生会办公室的电脑看剧，让我帮你写作业。最近半个月，一次都没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淡，但那双眼睛看着她，里面的东西却不一样。
不是质问。不是责怪。像在问一只不回家的猫“你去哪了”。
江瑜沅被他这么看着，忽然有点心虚。
“我……我最近忙。”
“忙什么？”
“忙……忙着……”她眼珠转了转，“忙着学习！”
季云深看着她，没说话。
江瑜沅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啦！”她上前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我以后多来找你，行了吧？”
季云深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白白的，小小的，骨节分明。晃啊晃的，像小孩子撒娇。
他笑了一下。
“行。”
他说完，把最后一本书放进柜子里，站起来，转过身看她。
“走，带你去买东西吃。”
江瑜沅的眼睛亮了亮。
“买什么？”
“你想吃什么买什么。”
江瑜沅想了想，然后蹭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胳膊。
“走！”
季云深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搂住的胳膊，没说话，由着她搂着，往外走。
两个人走出学生会办公室，穿过小树林，往小卖部走。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江瑜沅搂着他的胳膊，一蹦一跳的，马尾一晃一晃。
两个人走到小卖部门口。
说是小卖部，其实是个小超市，里面什么都有。江瑜沅松开他的胳膊，跑进去，在货架之间穿梭。
季云深站在门口，没进去，就那么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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