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贫瘠的人心

房门刚关上，床上的女人一下睁开眼睛，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道：“萧凡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我和方松林在一起了吧？”

方松林来到楼下的士多店，回拨了萧凡的大哥大。

电话一接通，方松林试探着问道：“萧部长，你找我？”

萧凡故作一副为方松林着想的口吻道：“方队，我抓住一个贪污公款的杂种，想请你带回去‘教育教育’。这对你来说，也算是一份人情吧。”

方松林听到是这么回事，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热情地回道：“谢谢萧老弟这个时候能想到我，你应该是在本色厂里吧，我马上带人过去。”

萧凡想到自己只是说抓住贪污公款的人，方松林便一口报出自己在本色厂里，看来对方格外关注自己的行踪，脸上露出一丝愠怒，嘴里还是客气地回道：“那我就在本色恭候方队的光临哦。”

方松林挂断电话，回到租屋穿好衣服，临走前还看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睛的女人，才离开了这里。

他回到联防队，又刻意换上臂章上带有“联防队长”字样的制服，然后开着自己的轿车，让四个联防队员开着两辆治安摩托车跟在身后，一起往本色厂赶去。

看到萧凡已经等在大门外，他赶紧停下车，热情地伸出双手迎了上去。

那些依旧留在厂门口看热闹的打工妹，看到这位平日里如同土皇帝般的联防队长对萧凡如此热情，眼神里既有羡慕，又带着几分鄙夷。

萧凡与方松林寒暄了几句，便带他来到门卫室，指着里面被捆绑的唐六一，大致说明了情况。

方松林凑近萧凡耳边，低声问：“你想把唐六一怎么处理？”

萧凡恨透了唐六一这样的行径，随口道：“随你便。”

方松林笑了笑，继续道：“萧部长，这样的好事，你能想到我，老哥应该请客，就定在今天晚上怎么样？”

萧凡指了指大门口围着的人群，故作亲热地推辞道：“这两天工厂的事忙得不可开交，等工厂投产以后，我一定联系你，到时候你不想请，也不行哦。”

“那就一言为定。”方松林叮嘱了一句，然后朝几个联防仔挥了挥手。

两个联防仔上前，解开唐六一身上的绳索，麻利地给他戴上手铐，推搡着押上了治安摩托车。

唐六一脸色惨白，回头看了萧凡一眼，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说出什么。

随着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远去，围观的打工妹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忍，有人拍手称快。

萧凡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率先对还愣在原地的唐兵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做事再这么畏手畏脚，那就请另谋高就。”

谢强看到出力的唐兵反而受了训斥，瞬间感觉到不妙，正要开口辩解。

萧凡已经从之前收缴的赃款里抽出两百元，递到他面前，面无表情道：“这份工作不适合你。满打满算你上了两天班，这点钱既算你的薪水，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谢强急得满头大汗，狡辩道：“凡哥，刚才缠斗的时候，我给谭建涛递了棍子！”

谭建涛觉得谢强只是胆小，也没什么大毛病，也赶紧帮腔：“凡哥，他确实主动把棍子给我了……”

萧凡瞪了谭建涛一眼，然后直视着谢强，开门见山道：“昨天你和唐兵两人做事畏手畏脚，我已经有过警告。今天唐兵已经有所改观，而你不仅没有动手，还想两边做好人，我这儿不需要这样的人。”

谢强张了张嘴，看到萧凡脸色阴沉，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接过那两百块钱，低着头灰溜溜地朝宿舍走去。

冷霜雪看出萧凡心里余怒未了，迟疑片刻，还是走到他身边道：“男人，打工人胆子小，这一点可以理解，还是给他一次机会吧。”

萧凡坚决地摇头道：“伍千钦给我说，‘真正的贫穷不是环境，而是人心’，先前我还不认同，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冷霜雪好奇道：“伍千钦是谁？”

“一个成功的商人，但是关系不熟。”萧凡含糊了一句，赶紧岔开话题道：“你安排几个人帮忙，中午这顿饭，不能让大家饿着。”

冷霜雪点点头，带着几个保安匆匆往食堂赶去。

萧凡准备抽支烟解解闷，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跟在冷霜雪的身后，一起来到食堂。

冷霜雪带着保安忙着给人打饭，萧凡搜寻了一圈，看到重新排好的队伍里，郝洁拿着两个饭盆，却没有郝莹的影子。

萧凡直接将郝洁叫出队伍，来到食堂外，直接问道：“你姐姐呢？”

郝洁低着头，声若蚊蝇道：“她进到工厂，昨晚有点兴奋，很晚都睡不着，现在还在休息。”

萧凡看着郝洁局促的模样，语气依旧生硬地开门见山道：“郝莹比你年长，本该是她护着你、照顾你，现在反倒变成你处处迁就她、替她遮掩。这样的包容，看似是姐妹情深。”

郝洁听到萧凡的声音里带着怒火，语无伦次道：“凡……凡哥，我……我现在就去宿舍叫我姐姐。”

“饿一顿，不会死人。”

萧凡抬手拦住了她，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考验，继续说道：“如果我给你安排一份工作，职责所在，可能会得罪郝莹，你会怎么做？”

郝洁眼底闪过一丝纠结，却还是坚定地回道：“我会好好跟姐姐讲道理，告诉她工厂有工厂的规矩，人人都要遵守，不能特殊。”

萧凡步步紧逼道：“如果这件事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呢？”

郝洁沉默思索了片刻，清澈的眼眸里褪去犹豫，多了一份笃定与通透，认真回道：“如果无法选择，我宁愿离开这里，也绝不会做对不起你凡哥的事。”

萧凡这才坦言道：“刚才你也看到发生的事，我现在想让你去管理食堂。”

郝洁惊讶地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我年龄这么小，没什么文化，也没有工作经验，你让我管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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