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男人本色

方岚听到萧凡在陈述中，除了感叹，没有一丝炫耀。

同时，聆听到那些打工妹的遭遇，她也为之动容，担心再继续这个话题，自己会落泪。

她脸上依旧保持平静的表情，话锋一转道：“等会回去，把那四个烂仔放了吧。”

萧凡一直忙着安排那些买了假工牌的人，苟军、纪明辉、谭建涛都在配合着做事，还没来得及审问那几个混混究竟是受谁人指使。

听到方岚要求放人，他刚张嘴想争辩，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却没有发出声来，而是缓缓点了点头。

方岚看到他心有不甘的样子却选择沉默，直言问道：“为什么不问问原因？”

萧凡无奈地笑了笑：“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方岚看了他一眼，如实相告：“我来找你之前，王志雄正悠闲地站在局子门口抽烟，看样子是专程在等我下班。应该是那几个混混背后的人已经找到了他。”

她顿了顿，继续坦言道：“他话里话外都在提这件事，还隐晦地说，知道我和你比较熟悉，自己才装傻充愣。打架斗殴在厚街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属于治安事件，是他管理的范畴，而那几个混混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真要追究起来，会对你不利。我和师父还找不到干预的借口。”

“王志雄，哪里都有他。”萧凡的语气充满了愤怒的轻蔑，“看来他没少收贿赂，才这么尽心尽力地帮那些没屁眼的杂种助纣为虐。”

方岚轻轻点了点头，隐晦地回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样肆无忌惮地伸手，终有一日会自食其果。”

萧凡追问道：“你知不知道这四个混混背后是什么人？”

方岚一脸鄙视道：“我才没有那么好的闲心去关注这些小喽啰。”

她顿了顿，接着分析道：“本色电子厂虽然在珊美村的地界上，属于高佬庄的地盘，但你跟他没有直接冲突。况且你现在已经声名崛起，没有直接利益的事，他应该不会与你发生正面冲突。最大可能还是陈志华安排的人。”

萧凡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高佬庄参加了陈阿龙的饭局，说明他也是想从元宝厂利益里分一杯羹的人。现在张雅婷拿下了元宝厂，那些想获利的人未必肯善罢甘休。”

“你说得有道理。”方岚眉头微皱地沉思了片刻，接着建议道：

“你现在势单力薄，跟陈志华的矛盾已经摆在明面上，没有调和的可能，所以眼下还是要先防着陈志华。只要高佬庄没有公然跳出来，你暂时就装傻充愣，别同时得罪两个江湖大哥。让他们联起手来对付你，那样你就会腹背受敌。”

萧凡缓缓点头道：“我会审时度势，没有特殊情况，暂时不会跟高佬庄发生正面冲突。”

方岚暗示道：“如果真的遇到棘手的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萧凡听到这话，总感觉有点别的意思，坏笑着道：“我现在就遇到件棘手的事。”

方岚看到萧凡这副神情，预感他‘心怀不轨’，还是问道：“什么事？”

“我想挨着方警官……”后面的话，萧凡没有直接出口，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方岚。

方岚强作镇定，咬牙切齿道：“有本事把后面的说出来”

“我就是开个玩笑。”

萧凡见揩油无望，而在忽冷忽热的方岚面前，他又不敢过分造次，随即起身道：“方警官，既然你这样说，我还是赶紧回去把那四个杂种放了，以免王志雄找茬。”

方岚本想直言：萧凡身边招揽的三个得力干将都配有传呼机，这么简单的事，打个传呼就安排了，他分明是想借故离开？

可转念一想，这么说等于泄露了自己对萧凡身边的人和事都极为关注，最终选择了沉默。

萧凡也捉摸不透她的心思，见她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还是赶紧溜之大吉。

离开咖啡厅，他没有按冷霜雪的叮嘱直接回医院，而是再次返回本色电子厂，想亲眼看看那近九百人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刚准备走进厂大门，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唯唯诺诺地凑到他身边，轻声说：“萧老板……我能不能在厂门口摆个小食摊？”

萧凡疑惑地看着她：“珊美村这些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摆摊的，我也没权利管这些事，你怎么找我呢？”

妇女脸上露出苦不堪言的神色，她搓着粗糙干裂的双手，眼底满是无奈与酸楚，压低声音道出了自己的苦衷：

但凡在这个地界上摆摊的人，每天都得交五块钱的保护费，否则一天就别想安稳地做生意。

要是哪个摊位的生意好，那些来收费的马仔就会坐地起价，少则十元，多则二三十，甚至还要白吃白喝，那些摆摊的商贩起早贪黑，忙活一个月下来，扣除给的保护费，到手的钱还不如进厂打工挣得多，甚至有些入不敷出。

这个妇女和老公一起摆个米粉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许多时候挣的钱，还不够补贴家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厚着脸皮找上门来。

萧凡听完妇女一肚子的苦水，眼底掠过一丝愠怒，心里也泛起更深的疑惑，追问道：“我是今天才来到这里，你怎么想到找我呢？”

妇女面露迟疑犹豫了好一阵子，心里纠结再三，担心多嘴惹来麻烦，但眼下自己全家生计都没了着落，也没什么可顾忌的，最终还是坦诚道：

“我有个同乡在嘉年华做公关小姐，是她告诉我，您心地善良，为人也仗义，现在已经接管这家工厂，只要您开口，在这个地界就没人敢再来欺负我。”

萧凡万万没想到，张雅婷今天才刚拿下元宝厂的掌控权，自己也是下午才来到这里，这个消息居然这么快就已经传开。

他也清楚，这种地头蛇收保护费欺压底层小商贩的勾当，每个村落都屡见不鲜，自己也没有能力清除这些乱象，但还是不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到这类压榨底层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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