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衣裳
宋经云把地图上的信息记住了,没带走。
起身要走的时候,沈厌离叫住她。
“秋宴的衣裳试了没有?”
“试了。安乐选的那件,合身。”
“鞋呢?”
宋经云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鞋的事。
沈厌离从桌下摸出一个盒子推过来。不大,用素面的绢布包着。
宋经云打开看了看,一双月白缎面的绣鞋,鞋头缀了一颗小珍珠,跟衣裳上腰间的珍珠是一个路数。
“内务司送来的?”
“不是。我让王德忠去外头定做的。内务司的鞋底太硬,秋宴坐一晚上脚会疼。”
宋经云拿起鞋看了看。鞋底果然软,垫了两层棉。做工精细,尺码刚好。
“殿下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鞋?”
沈厌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回答这个问题。
宋经云把鞋放回盒子里,拿着出了书房。
走到廊下,迎面又碰见王德忠。这回他手上端着药,没端梨。
两人打了个照面。
王德忠抢先开口:“太子妃,鞋合适不?”
“合适。”宋经云顿了顿,“王公公,殿下什么时候量的我的鞋?”
王德忠挠了挠后脑勺。“殿下没量。前几天太子妃在门口站着的时候,殿下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跟属下说了个尺寸,属下也不知道准不准……”
看了一眼。
宋经云没再问,拿着盒子走了。
回偏殿的路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一眼就能看出来尺寸。这人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
戌时三刻。
水端过去,门开着。
沈厌离今天桌上没摆棋,没摆梨,只有一盏灯和一杯空的茶盏。
宋经云把水倒进他的杯子里,在对面坐下。
两人喝了会儿水,没说正事。书房里的话都说完了,这个时辰不谈公事,是两个人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规矩。
“殿下。”
“嗯。”
“秋宴那天,殿下真不去?”
“我去了碍眼。皇后不喜欢我,我坐那儿她吃不下东西。”
“那殿下一个人在东宫待着?”
沈厌离转了转杯子。“王德忠陪我。”
宋经云没说话。
过了一阵,沈厌离把杯子放下。
“早点回来就行。”
宋经云端起自己的杯子,喝掉最后一口水。
“好。”
她起身要走,在门口回了一下头。
“殿下,今天有纸条吗?”
沈厌离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被灯光切成明暗两半。
“你杯子底下。”
宋经云回头看了看桌上,她的杯子还搁在那儿。走回去拿起杯子,底下果然压着一张小纸条,被杯底的水渍洇湿了一个角。
展开来看。
“鞋合脚否?”
宋经云把纸条折好,攥在手心里。
合脚的。
她出了正殿,夜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身上披的还是那件深青色的披风,他说不用还的那件。
匣子里该放第六张了。
秋宴前三天,渭州的消息来了。
柯二拿着纸条进来的时候,宋经云正在偏殿拿那双绣鞋比划着看,鞋头那颗珍珠磨得很圆,捏起来手感比料子想象中还好些。
“太子妃,渭州急报。”
她接过来看。
水位到了,够下水了。贺师爷的人昨天傍晚就入水摸过一趟,位置找准了,油纸包就压在河床烂泥里,外头裹了层牛皮。牛皮还在,没烂透。今天再下一趟,把东西捞上来。
另一条消息跟在后头,是贺师爷补的,孙书吏家那辆驴车,今早把新轮轴装上了。
宋经云把纸条看了两遍,起身去书房。
沈厌离在跟柯一说梁烨的事。柯一手上多了一张纸,是云来茶楼伙计打探回来的只言片语——梁烨上回在二楼待了一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叫伙计上了一壶清茶压了压,喝完才走。要清茶压火气,说明那趟没谈顺。
“谈崩了?”
“没到谈崩的程度。”沈厌离翻了翻那张纸,“谈崩他不会再去第三趟。是谈了但没到位,双方都还留着口子。”
宋经云把渭州的纸条放到桌上。
沈厌离扫了一眼,手指点了点“驴车装轮轴”那几个字。
“今天。”
“今天下水,今天孙书吏动身,两头撞上了。”
“贺师爷准备好了吗?”
“纸条上说备好了。”
沈厌离把柯一手上的纸也收过来,两张叠在一起压着,没急着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柯一开口:“要不要让贺师爷的人去孙书吏巷子口那边配合制造点动静。”
“不用配合。”沈厌离把两张纸往桌角推了推,“孙书吏自己跑,动静比咱们制造的大多了。他一家子夜里出逃,那几个盯梢的跟也得跟,不跟也得跟。贺师爷的人趁这个空下水,不用额外费手脚。”
柯一点头,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宋经云在椅子边站着,没坐。“东西捞上来之后怎么送出来?”
“走水路。贺师爷自己押送,不经驿站。”沈厌离顿了顿,“快的话,秋宴之前能到。”
秋宴前。
宋经云算了下日子。还有三天。
“路上出问题怎么办?”
“柯二去接一段。渭州到京城中间过临远渡口,那里换船,柯二在渡口等着。”沈厌离把笔拿起来,写了几行,推过来,“你看看有没有要补的。”
是给贺师爷的指令,写得简,路线、换船的点、接头的暗语都在上头。宋经云看了两遍,指了指其中一行。“接头暗语用'问船费'?”
“普通货商问价,不惹眼。”
“换个字。'问船期'。货商急着走,问出发时间比问价钱更自然。”
沈厌离看了看,拿笔改了,没多说什么。
信封好,让人发出去了。
宋经云没立刻走,在椅子上坐下来,想了想开口:“梁烨那边,殿下打算怎么处置?”
“等。”
“等他再去云来茶楼?”
“等他谈成或者彻底谈崩。”沈厌离把笔搁回去,“他去见的人想要什么,我现在还没拿准。等布防图的事落定,再回过头来捋这条线。”
宋经云没接话。梁烨走后门、换布衫、在城西土路上踩了一靴子泥,这些细节拼在一起,对方的身份还不够清晰。丞相的人?肃王那边直接派来的?或者是另一条她和沈厌离都还没摸到的线?
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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