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十二章 皇后传召

第十二章 皇后传召


书房里,檀香燃尽,炉中只剩一点灰白的余烬。

沈厌离指尖轻叩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分明。那枚玉佩被他攥在掌心,掌心的热度似乎也捂不热玉石的凉意。

明知和尚那句“并非此间人”像根细刺,扎在心尖上,不疼,却让人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想起宋经云。

初见时,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胆子大得包天。嘴上说着倾慕,手却敢在他腰腹间乱摸。再看宋家祠堂前,她用皇家威仪逼得宋父节节败退的模样……

这些事,哪一件能和柯一送来的那个“温顺怯懦”的宋家嫡女对得上号?

沈厌离指尖一顿,唇角微扬。

若她真是换了个人,那才有意思。

一个不知底细、目标明确且手段狠辣的盟友,总比一个蠢钝的花瓶要顺手。至于她想从自己这里拿什么,来日方长,他有的是耐心让她自己吐露出来。

他现在倒是好奇,这只爪牙锋利的小野猫,被关在偏殿里,是个什么光景。

偏殿内,宋经云正对着枕头猛戳。

“没出息!”

戳一下。

“丢人!”

再戳一下。

“活了两辈子,加起来三十多岁的人了,看见男人流鼻血,说出去谁信!”

她恨恨地把枕头当成沈厌离那张清俊又可恶的脸,戳得枕套都快烂了。

一想到自己捂着鼻子狼狈逃窜,还有沈厌离那张由白转黑的脸,她就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就是腹肌吗?又不是没摸过!

好吧,上辈子梁烨那酒囊饭袋,别说腹肌,肚子上没几层肥肉就不错了。

可那也不是她流鼻血的理由啊!

宋经云烦躁地在屋里转圈。被赶到偏殿事小,失了沈厌离的信任事大。她现在是狐假虎威,那只“虎”要是对她起了厌烦,她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怕是寸步难行。

得想个法子,把局面扳回来。

王德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透着几分尖细:

“宋小姐,皇后娘娘派人传了口谕。”

宋经云心头一跳,连忙理了理衣衫,沉声道:

“进来。”

进来的是个眼生的小太监,手里捧着明黄卷轴。他见了宋经云,草草行了个礼,便将口谕宣读了。

三日后,皇后将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遍邀京中贵女,特许宋家小姐宋经云一同参加。

宋经云接过卷轴,指尖微微发凉。

这是她进宫后,第一次正式在众人面前亮相。

去,还是不去?

去,身份尴尬。虽有圣旨赐婚,可毕竟未正式册封。太子“病重”,她这个未来的太子妃,在那些贵女眼中,不过是个活寡妇,一个行走的笑话。届时明枪暗箭,怕是少不了。

可若不去,便是公然拂了皇后的面子,更坐实了她失宠、东宫地位不稳的传言。宋家那对母女,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更重要的是,她想去。

她需要这个机会。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她宋经云,不是什么软弱可欺的摆设。她要借着这个宴会,结交人脉,打探消息。秦家满门忠烈,绝不可能通敌叛国,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冤屈。

想到这,宋经云捏紧了卷轴。

她必须去,而且,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她转头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王德忠,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

“王公公,殿下身子不适。臣女若是离了东宫去赴宴,是否有些不妥?”

王德忠在宫里浸淫了几十年,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这是要他去探探殿下的口风,也是在要一个“恩准”。

“小姐说的是。”

王德忠一躬身,顺着话头道:

“只是皇后娘娘的懿旨,也不好违逆。不若,老奴去问问殿下的意思?”

“有劳公公了。”

宋经云福了福身,看着王德忠离去,心里那点不安,总算落了地。

她知道,沈厌离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她去参加宴会,对他而言,利大于弊。

她要的,不过是他一个明确的态度。

……

沈厌离听完回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让她自己来见孤。”

王德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回了偏殿。

宋经云听了传话,倒也不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鬓发,朝着主殿走去。

主殿内,药味散了不少。

沈厌离没在床上躺着,而是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坐在窗边看书。

窗外的阳光透过木格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显得有些捉摸不透。

宋经云走到三步开外站定,规规矩矩地行礼:

“臣女,见过殿下。”

沈厌离视线没动,仿佛没听见一般。

宋经云就那么站着,不卑不亢。

过了许久,久到膝盖都快僵了,他才终于翻过一页书,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孤以为宋小姐正在偏殿面壁思过,看来是孤想错了。”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子嘲弄。

宋经云脸颊微烫,还是稳住了心神,直视着他:

“臣女有错,甘愿受罚。只是皇后娘娘的宴会,臣女想去。”

“哦?”

沈厌离合上书,随手放在一边,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她。

“给孤一个理由。”

“理由有三。”

宋经云不假思索:

“其一,臣女若不去,外界便会揣测殿下与臣女不睦,东宫失势。这对殿下眼下的‘静养’,并无好处。”

“其二,臣女去了,才能坐实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往后臣女在东宫行事,才能名正言顺,更好地为殿下分忧。”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其三,臣女想去查一些关于家母的旧事。”

她没有隐瞒。

在沈厌离这种人面前,耍小聪明是最低级的手段。开诚布公,反而能赢得一线生机。

沈厌离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躲闪,坦荡得让他有些意外。

他喜欢聪明人,更喜欢识时务的聪明人。

“你要查秦家的案子,一个宴会,能查出什么?”

“秦家的案子太大,臣女不敢妄想。但家母当年在京中素有贤名,与不少府上的夫人都曾有往来。我想知道,她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宋经云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执拗。

寝殿内,陷入了沉默。

沈厌离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审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像春日解冻的溪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倒是坦白。想让孤帮你?”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想求殿下一个恩典,让臣女能体面地去赴宴。”

“体面?”

沈厌离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指尖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宋经云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牢牢禁锢住。

“孤让你去,你又能给孤什么?”

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眼神玩味:

“别跟孤说什么忠心,孤不信那个。”

他们之间,只谈交易。

宋经云被迫仰着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小小的、有些慌乱的倒影。

她稳了稳心神,忽然笑了:

“殿下想要什么,臣女就给什么。只要臣女……给得起。”

这话,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孤勇,也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引诱。

沈厌离眸色深了深。

他松开手,指腹在她光滑的下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细腻的触感。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身走回书案后。

“王德忠。”

“奴才在。”

“传孤的令,打开孤的私库,任由宋小姐挑选。明日赴宴,她所用的一切,都要是东宫最好的。”

王德忠愣住了。

太子的私库,那里面可都是先帝和太后赏下来的宝贝,寻常妃嫔连看的资格都没有。殿下这……是对宋小姐上了心?

他不敢多想,连忙躬身应是:

“奴才遵旨!”

宋经云也愣在原地。

她想过他会同意,却没想过他会如此高调。这不仅仅是恩准,这简直是在向整个后宫宣告,她宋经云,是他沈厌离护着的人。

“还不去?”

沈厌离头也不抬,重新拿起了那卷书:

“还是说,宋小姐想留下来,伺候孤就寝?”

他又提起了那茬。

宋经云的脸“轰”一下红透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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