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惊涛渡江
1949年4月20日夜,长江北岸万籁俱寂,只有江水拍打着滩涂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无数木船藏在江边的芦苇荡里,战士们蹲在船舱中,手里紧握着钢枪,呼吸都放得极轻,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江对岸的敌军阵地,等待着总攻的号令。
陆敬亭站在指挥船的船头,一身军装笔挺,内袋里揣着苏婉卿绣的平安符,江风掀起他的衣角,他却纹丝不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江面。身边的通讯员紧紧握着电话单机,随时准备接收司令部的指令,船舷边的机枪手,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夜里九点整,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了漆黑的夜空,在江面上炸开了三朵耀眼的红光。总攻的号令正式下达,陆敬亭猛地挥下手,高声下令:“全团注意,开船!渡江!”
号令落下,藏在芦苇荡里的无数木船,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齐刷刷冲向长江南岸。船桨划破水面的声响、战士们低沉的号子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江面。几乎是同时,江对岸的敌军阵地亮起了无数火光,炮弹呼啸着划过夜空,砸在江面上,炸开巨大的水柱,木船在惊涛骇浪里剧烈颠簸,随时都有被掀翻的风险。
陆敬亭死死抓着船舷的栏杆,稳住身形,对着步话机沉着指挥,号令各营船只保持阵型,集中火力压制对岸敌军的碉堡,掩护先锋部队冲锋。炮弹在指挥船周边接连炸开,溅起的江水打湿了他的军装,冰冷的江水灌进领口,他却像毫无察觉一般,目光始终锁定着南岸的滩头阵地,每一道指令都清晰果决,没有丝毫慌乱。
紧随作战部队身后的,是卫生队的救护船,苏婉卿站在船头,身上穿着救生衣,一手抓着船舷,一手扶着自己的小腹,哪怕船体在浪涛里剧烈颠簸,她的眼神依旧坚定。她的身后,卫生队的队员们早已做好了急救准备,担架、止血包、急救药品整整齐齐码在船舱里,随时准备救治受伤的战士。
激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江面炮火连天,流弹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红线。一艘先锋船被敌军炮火击中,船舱进水,十几名战士中弹受伤,顺着江水往救护船的方向漂来。苏婉卿立刻高声下令,让船工把船靠过去,不顾身边横飞的流弹,亲自带着队员,把受伤的战士一个个拉上救护船。
船体颠簸得厉害,苏婉卿根本站不稳,只能半跪在甲板上,给腿部中弹的战士包扎止血。冰冷的江水浸透了她的裤腿,腹部因为持续的颠簸传来一阵阵坠痛,她咬着牙,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快速消毒、止血、包扎,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利落,没有半点差错。
“教导员,您歇会儿吧,我们来就行!”身边的卫生员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急得红了眼,想替下她。苏婉卿却摇了摇头,手里的纱布不停,嘴里还轻声安抚着受伤的年轻战士:“别怕,坚持住,我们马上给你处理好,等登陆了,就能好好救治了,胜利就在眼前了。”
那名战士才十七岁,疼得浑身发抖,听着苏婉卿温柔的声音,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咬着牙没再喊一声疼。江面上的流弹越来越密,一颗流弹呼啸着击中了救护船的船身,木板瞬间被炸开一个洞,江水瞬间往船舱里灌。队员们瞬间慌了神,苏婉卿却异常冷静,立刻指挥队员用备好的木板和棉絮堵漏,同时让船工稳住船身,继续往南岸行进。
陆敬亭在指挥船上,始终用望远镜留意着身后救护船的动向,每一次瞥见救护船的身影,他悬着的心才能稍稍安定。看见救护船被流弹击中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让通讯员联系卫生队,直到步话机里传来苏婉卿清晰冷静的声音,说船体已经控制住,全体人员安全,他才松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前线的作战指挥上。
经过数小时的浴血激战,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陆敬亭所带领的团,率先突破了敌军的长江防线,成功登陆南岸。战士们呐喊着冲上滩头,快速肃清了阵地内的残余敌军,牢牢控制住了登陆点。陆敬亭踩着滩涂上的泥水,踏上了长江南岸的土地,站稳脚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派人联系卫生队,确认苏婉卿和全体队员的情况。
没过多久,通讯员跑回来报告,说卫生队已经安全登陆,苏教导员正带着队员在滩头阵地搭建临时救护点,有序开展伤员救治工作,所有人都平安无事。陆敬亭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他握紧了内袋里的平安符,抬头望向江面上依旧在持续的激战,眼里满是必胜的光芒。
长江天险,终究被人民解放军的铁流突破了。江风里带着硝烟的味道,滩涂上的红旗迎风招展,陆敬亭转过身,重新投入到后续的作战指挥中。他知道,这一仗打赢了,全国解放的日子,真的不远了。他和苏婉卿约定的,胜利后安稳度日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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