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随着侧翼的防线被猛虎突击队这柄尖刀蛮横的撕开，整个街垒的日军防线便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引发了无可挽回的连锁崩溃。原本固守在街垒内的日军，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冲进去！杀光他们！”赵石头怒吼着，一马当先，带着猛虎突击队的队员和二团的精锐士兵，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汹涌的灌进了德兴路与场前街交汇处的日军街垒。

　　街垒外围，负责火力压制的机枪手们没有丝毫停歇。他们冷静的调转枪口，对着那些企图从其他方向冲过来增援，或是想要重整旗鼓的日军进行精准而致命的点杀。两条交叉的火龙在街道上肆虐，炙热的子弹将空气都烧灼的扭曲起来，任何敢于冒头的鬼子，都会在瞬间被打成一滩模糊的血肉。仅仅一轮扫射，就有十几个鬼子兵惨叫着倒下，这血腥的场面极大的震慑了其他蠢蠢欲动的日军，让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被分割包围，却不敢上前一步。

　　街垒之内，更是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些原本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南面，正操作着重机枪疯狂扫射的日军机枪手，此刻成了最先遭殃的靶子。他们听着侧后方传来的密集枪声和同伴的垂死哀嚎，亡魂皆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纷纷丢下滚烫的机枪，连滚带爬的朝着街垒的另一头，也就是东面亡命奔逃。

　　“哔！哔哔！”巷战前线的国军营连长们见状，立刻将含在嘴里的铜哨吹得震天响。尖锐而急促的哨声穿透了嘈杂的战场，这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信号，通知南面正面强攻的主力部队：侧翼已破，可以发起总攻了！

　　然而，战场实在是太混乱了。枪声、炮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狂暴的战争交响曲。那微弱的哨声，就像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能否被南面的友军清晰的捕捉到，谁的心里都没底。

　　赵石头此刻已经杀红了眼，他带着猛虎突击队和二团的弟兄们一路冲杀。日军苦心经营的这条街垒，东西跨度极大，内部构造复杂，藏匿着大量的兵力。虽然突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那些距离较远的日军士兵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凭借着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迅速反应了过来。他们依托着掩体，开始组织起零星但顽固的抵抗。

　　双方很快就在狭窄的街垒通道内陷入了惨烈的鏖战。子弹在空气中疯狂的穿梭，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士兵在交锋中中弹倒下，无论是国军还是日军，尸体开始在通道中堆积，鲜血浸透了沙袋和泥土，让整个战场变得泥泞而湿滑。

　　南面，负责主攻的国军师长虽然没有清晰的听到哨声，但他久经战阵，敏锐的战场嗅觉让他立刻察觉到了对面的变化。日军的正面火力网，突然之间就减弱了至少一半！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当机立断，抽出腰间的配枪，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弟兄们！对面的鬼子不行了！给我冲！拿下街垒！”

　　“杀啊！”震天的喊杀声从南面传来，如同山崩海啸。

　　街垒内残余的日军此时已经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去阻挡正面冲锋的国军主力。很快，国军主力部队就如同潮水般涌到了街垒之前，与从东面杀入的突击队形成了完美的钳形夹击。

　　这个让国军寸步难行，流尽了鲜血的坚固街垒，在内外夹攻之下，终于被彻底攻破。里面负隅顽抗的日军，除了少数幸运儿从混乱中逃脱之外，大部分都选择了战斗到最后一刻，最终难逃被悉数剿灭的命运。

　　江辰风静静的站在高耸的城头上，他面色平静的注视着脚下这座已然被硝烟和战火笼罩的广州城。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弥漫的硝烟，看到每一条街道的战况。光复中路和德兴路已经基本被肃清，胜利的天平正在向己方倾斜，但他的眉头却没有丝毫舒展。许多关键的街道枢纽，依然在爆发着激烈的战斗，特别是那几个连接城门与城西密集民宅区的要道。

　　南城门和东城门已经被后续部队攻下。或许是知道大势已去，这两个方向的日军守军撤离的异常迅速，国军几乎没费太大力气就占据了城楼。但这在江辰风看来，并非一个好消息。

　　他最担心的，始终是那些化整为零，散入城中无数民宅里的鬼子。那会将这场攻城战，演变成一场血腥残酷，旷日持久的治安战，每一栋房屋，每一条小巷，都可能成为士兵们的坟墓。

　　巷战的进展看似顺利，但日军在几个重要交通枢纽设置的街垒，个个都是易守难攻的硬骨头。这不仅仅是阻滞了国军的推进速度，更致命的是，它为北面和西面的日军主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让他们可以从容不迫的撤离阵地，如同病毒般扩散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说实话，以这个时代军队的组织度和通讯水平，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城中的日军本不该选择死战到底的巷战。这不符合军事常理。日军并不以游击战见长，在失去高级军官统一指挥，建制被打乱的情况下，那些从城头溃败下来的散兵游勇，是否还会听从命令，死守某一处阵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问。

　　但江辰风心里清楚，这群日军没有退路。他们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血债累累。他们比谁都明白，中国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投降？那不过是换一种死法罢了。

　　所以，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抱着一种病态而疯狂的念头在作战：多拉一个国军士兵垫背，就是赚了。虽然总有那么一些意志崩溃，选择跪地投降的，但终究是少数。对他们而言，投降也大概率没有活路，他们根本不敢去赌那微乎其微的生机。

　　“市政府、宪兵队，这两个地方要尽快占领，里面必然有日军囤积的大量物资。”江辰风举起望远镜，望向东北方向的广州城市政府所在地，可惜视线被高低错落的建筑遮挡，看不真切。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问道：“对了，福民巷那边情况怎么样？现在是谁的部队在负责？”

　　“是陈军长的一零四师。后面第十六军赶到后，也留下了一个师增援。他们已经派人回来汇报过了。”一名参谋迅速回答道，“东门那边一开始还是跑了不少鬼子，他们想混进城西的民宅区躲藏，从福民巷走是最近的路线。参谋部已经加急派人过去通知陈军长，让他务必加派人手，封死那个缺口。”

　　江辰风点了点头，手指在城墙的垛口上轻轻敲击着。根据目前汇总的战报，他迅速在脑中构建出整个战场的兵力模型。城头攻防战，日军损失应该不到一千人；刚刚结束和正在进行的巷战，预估伤亡在四五百人左右。这意味着，至少还有接近一半，也就是一千多名日军溃兵，像幽灵一样潜入了广州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命令各部队，在肃清主要街道后，立刻在所有路口设立哨卡，留下驻军，形成分割包围之势，确保鬼子不能四处流窜。完成布防后，立即开始分区清剿，绝不能给他们重新集结的机会。”江辰风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接着下令，“另外，城墙上不必留置过多兵力，抽调两个师，从西面沿着城墙向北推进，迅速拿下北门。至于西门……”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的林苍霖，眼神锐利如刀：“林苍霖，你亲自过去。我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必须把西门给我打下来！”

　　“是！”林苍霖猛的挺直了身躯，大声应下。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自己的猛虎突击队第一支队和两个配属的国军团，火速赶往西门方向。

　　西门城楼没有经历过重炮的洗礼，主体结构依然坚固。想要单凭步兵突击拿下，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好消息是，里面的守军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兵力已经锐减到不足原来的一半。如果不是因为撤退的木桥过于狭窄，而国军沿着城墙两侧包抄过来的速度又超乎想象，他们恐怕早就跟着大部队一起溜之大吉了。

　　当林苍霖率部赶到时，围攻西门的国军部队申请的三门步兵炮也刚刚被运抵城下。炮兵们正满头大汗的忙碌着，填装炮弹，嘶吼着调整射击诸元。

　　城墙上，原本还在与城楼守军对射的国军士兵，在军官的命令下开始有序后撤。这个距离太近了，万一炮弹打偏，极有可能被自己人的炮火炸上天。

　　“一会城下的火炮轰完三轮，你带着人压阵。步兵第一波冲锋，机枪手跟在后面，全力提供火力掩护。”林苍霖对着手下的一名队长命令道，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这伙鬼子已经打了大半天，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江辰风给他一个小时，那他就只能快，不能慢。这点小事若是都办不好，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当猛虎突击队的副队长？这不仅仅是命令，更是江辰风对他的考验。

　　“是！”那名队长大声领命，随即小跑着去传达命令。

　　与此同时，在广州税务厅办公大院的西南角，赵石头和周磊两人，正带着手下的特战队员，满身尘土的修缮着他们不久前才亲手破坏的掩体。

　　……

　　西门城下，一切准备就绪。

　　林苍霖看着炮兵阵地那边打出了准备完毕的旗语，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那只高举的手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士兵们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枪声。

　　他的手，猛然挥下。

　　“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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