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哪仗没危险
这些炮艇的排水量极小,船身根本无法覆盖装甲,仅有的软钢结构舰体,也只能勉强抵御轻武器的射击。毕竟其设计的初衷,是清剿那些连重武器都没有的江匪,这样的防御自然是足够的。
然而,一旦面对真正的军舰,这样的装备便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连日军的小口径机关炮都难以抵挡。尤其是在日军飞机投弹之时,哪怕炸弹并未直接命中,仅仅在近处爆炸,那巨大的冲击力与横飞的破片,也足以对炮艇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种炮艇全员编制不大,军官水兵相加不过四十四人,艇长也仅是上尉军衔。最早的一批,是1932至1933年间建成的江宁、海宁、绥宁、抚宁四艇。紧随其后,在1934年初,又建造了排水量提升至三百五十吨的威宁号与肃宁号,不仅续航能力更强,吃水也更浅,还额外增加了一挺高射机枪。
最后的崇宁、义宁、长宁、正宁四艘,则全部在1934年底完工,排水量亦在三百五十吨左右。这意味着,单单1934年这一年,便有六艘之多相继下水。这些炮艇的性价比极高,单艘造价三十余万元,十艘加起来不过三百多万。相比之下,一艘六百吨的永绥号浅水炮舰,造价便高达一百二十万。十艘宁级炮艇的价钱,仅仅相当于三艘永绥号,可谓是廉价至极。对于自九一八事变后,便一直厉兵秣马、整军备战的国军而言,性价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由于这十艘炮艇表现出色,国军于1936年再度追加了十艘的订单。新批次的炮舰设计分为两组,既有六百吨级的泰宁号,也有一百多吨的都宁号,用以执行不同类型的巡逻任务。然而,天不遂人愿,1937年江南造船厂刚刚动工建造泰宁与都宁号时,七七事变的炮火便骤然打响。两艘炮艇的艇身甚至尚未成型,便在大撤退中,被永远的遗弃在了船坞之内。
这十艘炮艇用来剿匪绰绰有余,却根本无法与日本扬子江舰队的主力舰艇正面对抗。日军主力炮舰,排水量动辄二百吨以上,装备七十六毫米以上主炮,航速至少十五节。以比宁级早了十多年下水的日本势多级炮艇为例,其排水量三百余吨,时速十六节,装备两门七十六毫米火炮与五挺高射机枪。而宁级炮艇的五十七毫米炮,炮弹仅重六公斤,装药量有限,根本无法对日军稍大的炮舰构成实质威胁。
更何况,那五十七毫米火炮并非速射机关炮,射速有限,与日军普遍装备的七十六至一百二十毫米巨炮相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其防御能力更是聊胜于无,虽能抵御轻武器与远距离的炮弹破片,却无法直面敌人的轰炸与舰炮的直击。若是与日本舰队正面遭遇,恐怕还未等靠近,便被敌军一炮送入江底。至于防空,那几门防空炮与高射机枪,确实能在两千米内构成一道近防火网,但超出此距离,便鞭长莫及。
若日军仅以少量飞机低空突袭,这些炮艇尚有一战之力。可一旦敌机成群结队,或采用高空投弹,这些小艇便只能任人宰割。它们没有装甲,艇身又小,一旦被空袭,哪怕炸弹落在附近,薄弱的船壳也会被弹片轻易撕裂,导致大量进水,最终沉没。
只能说,国军的海军家底确实太过薄弱,其作用最多是维持江面治安,战时也只能作为辅助,执行巡逻、侦察、运输等任务,本就不具备与强敌正面对决的实力。可无论这些无名小卒是否愿意,他们都被迫卷入抗战的洪流,以自己微弱的力量,抵抗着强大的日寇。
由于攻防皆弱,正面对抗无异于寻死,宁级炮艇在抗战中多以布雷为主,兼顾日常巡逻,刺探日军舰队情报,并承担运输重要物资与部队的任务。在日本掌握制空制海权的当时,这些任务无疑是九死一生。莫说这些小艇,即便是最先进的宁海、平海号轻巡洋舰,在日军的轮番空袭下,也不过支撑了一两日而已。
可即便是在如此绝境之下,中国的海军将士依旧拼死作战,誓不后退,让日寇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武汉会战前后,长江上仍有六艘国军炮艇在活动,他们参与了布雷工作,前后布雷近千枚。因其航行能力出色,还负责向各大要塞运输物资弹药。整个武汉会战,海军残余力量悉数上阵,这六艘炮艇也作为一支生力军投入战斗。它们体积小,吃水浅,常被派往最危险的水域,在第一线布雷,以阻挡日军的推进。
武汉周边要塞众多,但陆路交通早已被破坏大半,运输极为困难。一些要塞急需的弹药补给,只能依靠宁级炮艇经水路紧急输送。从武汉顺流而下,数小时便可抵达,效率极高。因此,宁级炮艇明知凶险,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次次出航。整个武汉会战,它们始终战斗在第一线,发挥了巨大作用,也因此成为日本空军的首要目标,伤亡惨重。
其中,威宁号等多艘炮艇曾奉命从鄱阳湖一带布雷,阻止日军越过马当向江西腹地推进。威宁号艇长严传经上尉,乃是清末大翻译家严复的堂弟,烟台海军学校毕业的高材生。抗战前,他便曾言:“为海军军人,最光荣之归宿,便是为国捐躯,葬身鱼腹。”而他殉国之时,年仅四十三岁。
他们的付出并未白费,武汉会战期间,鄱阳湖的布雷行动极为成功,直至会战结束,日本海军始终未能突破鄱阳湖,无法从南昌一线威胁国军后方。七月一日,已经负伤的长宁号与咸宁号炮舰,又在田家镇执行布雷任务。随着马当、湖口要塞相继失陷,田家镇已成防御核心,必须死守。国军舰队在此大量布雷,甚至冒险潜入日军舰队上游布设漂雷,令日军在湖口一线损失惨重。恼羞成怒的日军,出动数十架飞机在江面反复巡逻,疯狂报复。
待到武汉会战尘埃落定,国军手中仅剩下最后两艘炮艇,而这两艘幸存者,此刻便参与到了这支“新海军”之中。
不过,对于舰队直奔洞庭湖的命令,特战队的众人心中皆有隐忧。之前突袭武昌的意图便被日军料到,这一次,敌人恐怕也早已张开了口袋。
“队长,鬼子肯定早早设下了埋伏,咱们就这么直接过去,不是往他们的套子里钻吗?”李宇皱着眉提议道,“不如咱们先派一部分弟兄在附近登陆,绕到鬼子背后,和薛将军他们来个两面夹击,把鬼子海军引出来后,咱们再用火炮轰他娘的。”
“老李这主意好,咱们给小鬼子来个瓮中捉鳖!”郭飞立刻赞同道。
然而,江辰风却摇了摇头:“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不是中井良太郎那种蠢货,没那么容易被引蛇出洞。我们必须露面,否则,薛将军那边也不好施展手脚。”
“那老鬼子为了打长沙,几乎把家底都搬空了,这次伏击咱们,肯定是重兵云集,我们直接过去太危险了。”一个七十四军的营长忧心忡忡的说道。他相信江辰风的实力,这段时日跟着特战队打了前所未有的胜仗,但每一次胜利,都浸透了战友的鲜血。
江辰风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将目光移向了辽阔的江面,语气中带着一种决然的反问道:“哪一场仗,是没有危险的?”
那营长闻言,顿时被噎住了。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这些道理,自穿上军装那天起便已刻骨铭心。
(https://www.xqianqianwx.cc/4869/4869021/36384072.html)
1秒记住千千小说:www.xqianqia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qianqia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