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釜底抽薪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直用望远镜观察战况的江辰风立刻做出判断。他下令,“鸟羽”号上的所有士兵立即乘坐鱼雷艇撤离。这一反常的举动,即便是在混战之中,也引起了不少日军的注意。
然而,他们完全会错了意,以为是国军火力不济,准备弃船了。日军指挥官大喜过望,赶忙下令部队趁机围拢上去,妄图从国军手中,重新夺回“鸟羽”号的控制权。
他们想的太美了。
在江辰风的亲自指挥下,“安宅”号的炮口再次转向,连连射出数发炮弹。炮弹划破夜空,精准无误的命中了“鸟羽”号。这艘大型内河炮艇的船体被炸开数个大洞,水线附近更是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江水汹涌倒灌,船体肉眼可见的向一侧迅速倾斜。
炮艇上的日军士兵这才意识到他们上当了,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只不过,此时想逃,却为时已晚。国军紧接着又是一轮饱和式炮击。
轰!轰!轰!
“鸟羽”号的舰首、中部及舰尾接连被炮弹砸中,瞬时燃起熊熊大火。甲板上包括炮台、舵楼在内的所有设备都被彻底摧毁。冰冷的江水疯狂涌入,这艘体型巨大的炮艇在烈焰中翻覆,最终沉入江底,连带着船上和周围试图登船的几十个日军士兵和数艘小艇,一同被江水吞没。
与此同时,国军也彻底控制了“宇治”号。江辰风抓住战机,趁胜追击。“安宅”号与刚刚缴获的“宇治”号,以及一众鱼雷艇、驱逐舰齐齐开火。群射,纵深射,炮弹如冰雹般砸向日军舰队。江面上一片浓烟烈火,日军被打的人仰船翻,晕头转向,再也无力阻止国军舰队的突围。
湘北前线,日军指挥部。
岗村宁次接到武昌和汉口发来的紧急战报时,整个人都气得发抖,震怒不已。他猛的一拳砸在铺着作战地图和沙盘的指挥桌上,发出砰的巨响。周围的一众日军军官吓了一跳,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生怕自己成了司令官阁下泄愤的出气筒。
“立刻命令海军舰队,在洞庭湖湖口设置埋伏!我敢肯定,那个该死的江辰风接下来一定会去洞庭湖!”岗村宁次扭过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着部下们下令。
“然后,立刻通知正在从前线撤退的帝国勇士,全部停止撤退!做好阻击的准备!”
手下们闻言,都有些愣住了。他们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早就从战局中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味。每个人心里都无比清楚,这个时候只有继续撤退才是最正确的决定。因此,没有一个人想要接下这个近乎疯狂的命令。但看着长官那张铁青的脸,一时间又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片刻后,才有一个参谋壮着胆子开口:“司令官阁下,支那军队已经开始全线大反攻,我军的补给也无力再支撑大规模作战了。而且国军在南昌那边还有十几个师,我们若是贸然发起阻击,很容易被两面夹击,陷入重围。到那时,不仅阻击会失利,更有可能因此损耗大量的有生力量。”
岗村宁次面无表情的看了这个出头鸟参谋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扭头,目光扫过手下的其他人:“还有谁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听听。”
指挥部内一众军官面面相觑。起初有几个人附和着说出了想要继续撤退的想法,但他们很快就从岗村宁次那冰冷的沉默中,察觉到了长官的真正意图。
无论现在的局势如何,岗村宁次已经铁了心,要留下来和江辰风亲自较量一番!
冈村宁次的心里其实也无比矛盾。部队补给基本耗尽,重武器运不上来,如果战斗持续一周以上,不用国军来打,日军自己就会因为补给断绝而崩溃。更何况,根据侦察机的情报,在长沙一线,国军至少有六个精锐师的部队已经集结完毕。
从理智上讲,此时下令全军撤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换言之,他这个时候停止撤退,转而迎击江辰风,绝对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但他心里烧着的那把怒火,早已把理智烧得尸骨无存。
放在平时,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务实。他不像之前台儿庄的矶谷廉介那样傲慢自大,好大喜功。他擅长权衡利弊,就算冒着承担战败罪名的巨大风险,也会果断让部队后撤保全实力。他绝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而不撤退。
可这一次,他实在是太生气了。“江辰风”这三个字,几乎成了他的逆鳞。这个人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毁掉他完美的计划,他真的恨不得亲手宰了这个人。
岗村宁次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他手下那些人精早就有人察觉到了他的真实意图,开始转而支持他留下来打阻击的计划。
毕竟,岗村宁次的地位相当稳固,而且他们也不相信国军有能力在阵地战中击败他们。如此一来,支持司令官,就相当于为自己的前途铺好了路。反正,在他们看来,失败的概率并不算大。
岗村宁次也抓住时机,决定在岳阳、临湘、羊楼一带,组成一个相互配合的三角防御阵地,再联合海军,阻击国军,并伺机反击。他给出的理由也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无法反驳:阵地战,国军永远不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对手!
野外指挥帐篷前,薛岳皱着眉头,背手而立。几位参谋和师长们分散在周围,紧张的氛围笼罩着每一个人。远处,一轮残月悬挂在天际,仿佛也在静静的思索着这个关乎战局走向的紧要决定。
师长赵明摩挺了挺胸膛,第一个开口:“薛司令,如果我们现在追击上去,很可能会陷入日军的陷阱。他们突然表现出如此大的退让,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情况下,他们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薛岳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说道:“你说得对,这很有可能是日军设下的圈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如果我们不追上去,日军就可能集结重兵,对江辰风他们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势,同时巩固阵地,进一步扩大他们在北面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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