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赴雾都（1）

事实上，李长官确实想尽力留下江辰风，可他也明白，这样的人根本不是谁几句话就能挽留的。江辰风不是那种毫无信念、能随便被笼络的角色。

　　而江辰风也清楚，李长官想要他，可李长官能给的东西，与他真正想要的相差甚远。所以他必须前往雾都，握住更大的杠杆，争取更多资源，为的是最终的事业，而不仅仅是抗日的胜利。

　　毕竟，到了后期，李长官和雾都那位在抗日态度上已经没什么区别，都是消极拖延。他必须趁国民政府尚在积极抗日的阶段，迅速取得更高的权力、更多的资源，尤其是一支他能完全掌控的抗日力量，然后不断壮大。

　　没过多久，雾都方面送来了最高长官亲笔签署的调令。在启程前，江辰风专门写了几封信，寄往云岭深处，给那些昔日并肩作战的好友。

　　他当然也没有忘记“过山豹”孙啸和“干面观音”秦若雪。虽然之前与他们的合作带着利益交换的成分，但他们确实在抗日大局里帮过他不少忙，他的去向理应告知。

　　这不仅是情谊，更是布局。江辰风清楚，想要继续发展，未来迟早还要回到云岭。那里有独立纵队，也在第五战区序列内，汪淼等人能提供关键协助。

　　换句话说，他现在的每一步，包括提前打好关系，都是为了之后的局面运筹。他需要借第五战区的威势来“狐假虎威”一番。

　　处理完这些之后，他便与汪淼一同秘密登车前往雾都。汪淼这次率部攻下应城，让第五战区主力得以更早发起反攻，确实立下大功。

　　更何况，江辰风还把安陆县城的一部分功劳让给了汪淼。再加上他父亲升任军长，雾都那位自然想借机拉拢这个楚州省皖西名门望族，也能顺带牵制一下李长官。

　　出发前，汪军长亲自赶来送行。他先拍拍儿子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淼，到了雾都要处处小心，那里可比家里复杂多了，遇到事别急着冲在前。只要能稳得住，先看清形势，再做决定。”

　　“嗯。”汪淼眼眶微红，认真点头。

　　汪军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向江辰风，露出难得的笑容。

　　“辰风啊，这孩子遇事最容易冲动了，麻烦你替我多看着点，别让他被谁算计了还不知道。”

　　江辰风回以微笑：“军长客气了，我和汪旅长这次同去，一定会互相照应。”

　　“也正因为是和你一起，我才放心。”汪军长笑得更舒畅。他愈发欣赏江辰风，不仅本事大，还稳重知分寸，这也是他愿意让汪淼跟随江辰风的根本原因。若能学上几分，他就满意了。

　　他又拍了拍江辰风肩膀，语气沉稳但透着深意。

　　“辰风，你到雾都也得小心。那个地方不讲道理，不讲能力，只讲关系。哪一步走错都可能麻烦不断。你得先看透里面的门道，再做事。常言道阎王好说话，小鬼最难缠，那里到处都是小鬼。”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以你的能耐，我相信不管摊上什么难题，你都能找到办法解决。你不是寻常人，你做的事情远超过一般人能做到的程度。”

　　江辰风轻轻一笑，仍是那副谦逊的模样。

　　“军长抬爱了，我不过是摸着石头过河，借前人的经验走路。遇到事情，只要冷静点，总能找到解决的法子。”

　　“哈哈，辰风啊，你去了雾都，前途一定大有可为！”汪军长爽朗地笑着，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叮嘱道：“在外面要处处小心，有事电报我，让你们回来就回来。”

　　江辰风与汪淼同时点头。父子俩又说了几句家常，两人才上了车，车轮扬起的灰尘在晨光下慢慢散开，他们正式踏上前往雾都的路程。

　　途中，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汪淼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村庄，心里既不舍又兴奋。他忍不住用微妙的语气问道：“辰风哥，你说我们去了雾都，还会回到第五战区吗？”

　　“当然会。”江辰风淡淡回应，同时也能听出汪淼心里的激动。年轻人终于离开父亲的庇护，走向权力与风暴交织的中心，那份渴望建功立业的情绪自然溢于言表。

　　汪淼听到肯定的答复，长长吐了口气，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但忽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语气有些担心：“辰风哥……雾都那边，会不会有人针对我们？”

　　“有可能。”江辰风回答得简简单单。

　　汪淼的笑意一下垮了下来，有些委屈似的嘟囔道：“打仗就打仗，抗日就抗日，为什么还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大家齐心协力不好吗？干嘛那么复杂？”

　　江辰风听得忍不住轻笑，摇头说道：“这就是政治。那些人除了打仗，还在内斗。更别提不少人心思根本不在前线，只想着怎么在权力争斗里捞到最大利益。我们国家现在的很多问题，就是被这些人争权夺利给拖出来的。”

　　汪淼愣住了，有些意外地看着江辰风。他从没和对方聊过这种话题，没想到江辰风对内部斗争竟然看得这么透。他身为军长之子，当然不是真的天真，也清楚许多潜规则，只是没想到江辰风能一语道破。

　　实际上，汪淼跟钱立群兄妹一样，本质上都是理想主义者，心里怀着热血，希望靠自己改变国家。他不像吴铁军那样依靠家族去雾都谋高位，而是愿意留在抗战一线，把命都压进去。

　　想到这些，他的神色慢慢黯下来，轻轻点头。父亲曾说过类似的话，但江辰风说出来却格外让他信服，不知不觉之间，这个年轻人已经成为他内心的标杆。

　　江辰风也苦笑。他此去雾都虽得老蒋赏识，但并无实权，一开始必然会遭到观察、试探、拉拢、甚至明面的挑衅。如果真是那样，那国民政府怕是真的腐烂透了。

　　又过了一会儿，汪淼显然想开了，不再纠结。在他心里，只要能为抗日尽力，其他的都不重要。打鬼子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他侧头看向江辰风，重新振奋了精神：“这次鬼子被咱们打得抬不起头，他们肯定不甘心。一直虎视眈眈的，下一次肯定会主动发起大战。辰风哥，你见识广，说说看，鬼子下一步会打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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