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训练
江辰风对他们的要求极严。毕竟,这些不是新兵蛋子,而是一群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老兵。
虽说他们的综合素质还比不上他曾训练过的特种兵,但体能与意志方面,绝不该差。于是,他带着他们沿着云岭的崎岖山路狂奔,连续五公里没停下过。
烈日烤得山道发烫,尘土飞扬,脚下的石块被踩得啪啪直响。江辰风自己也没轻装,和其他人一样背着相同重量的装备,连水壶的位置都一样。
他要让他们明白,教官不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人,而是和他们同甘共苦的战友。
这可让这些背着几十斤弹药、肩上还扛着枪的老兵苦不堪言。就算被鬼子追杀,他们也没这样一路不歇地狂奔过。
就连背轻型步枪的几个都气喘如牛,那两个扛着十公斤捷克轻机枪的机枪手更是脸色发白,脚步踉跄,眼看就要撑不住。
“江教官!”
其中一个机枪手终于顶不住,猛地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拼命喘气,声音嘶哑地喊。
但江辰风没回头,依旧稳健地往前跑。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擅自停下,只能咬牙硬撑,那机枪手看着越跑越远的队伍,心里一阵慌乱,冷汗直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落单,在军人眼里就是耻辱。他狠狠咬了咬牙,再次背起机枪,拖着酸软的双腿追了上去。
全队在一公里外停下时,江辰风立刻转身走向他,眼神冷得像刀。
“你叫什么名字?”
“报……报告教官,我叫周磊!”
周磊站得笔直,却忍不住心虚,声音有点发颤。
江辰风语气森冷:“周磊,没有我的命令,你为什么停下?”
“我……我跑不动了!”
“跑不动就能违抗命令?”
江辰风冷声问。
周磊愣住了,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觉得江辰风根本是故意为难他。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反驳:“教官,我不明白!跑山路到底有啥用?我们特战队该练的是枪法、刀法、肉搏,不是跑山!跑到腿都废了,还怎么打鬼子?”
这话一出,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神情复杂。
其实,这正是他们心里的疑问。没人知道江辰风为啥这么训练,心底的不满正蠢蠢欲动。
可江辰风只是神色淡漠,声音冷冽:“我安排的训练,自然有我的目的。你们可以提问,但命令一下,必须执行到底。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不服从命令的,没资格留在我队。”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周磊,现在给你一个选择,要么继续跑,要么立刻离队。”
这话像当头一棒,周磊脸色骤变,咬紧牙关。
特战队的资格,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誉。要是现在被赶走,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沉默几秒后,他低下头,声音嘶哑:“江教官,我错了!愿接受处罚,请让我归队!”
江辰风收回凌厉的目光,淡淡道:“一百个俯卧撑,少一个不准归队。”
“是!”
“其他人,随我继续跑!”
看着江辰风的背影,所有人心头发苦,却没人敢再出声。队伍重新出发,步伐整齐,只有周磊留在原地做俯卧撑,他的双臂在颤抖,汗水顺着额头一滴滴砸在地上。
江辰风带队又跑了五公里,途中只休息片刻就折返。此时的老兵们个个气喘如牛,汗流浃背,却没一个人敢私自停下。就算腿都快跑断,也死死咬牙维持着队列。
回到训练场后,江辰风让他们休息十五分钟。然后,他冷冷扫过众人,声音硬得像铁:“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谁要是受不了,可以马上滚!但一旦留下,就算累死,也不许退。我说明白点,临阵脱逃的,我亲手毙了!听懂没有?”
“听明白了!”林苍霖带头大吼,十人齐声响应,气势如洪。
江辰风目光中闪过满意,沉声下令:“放下背包!去找石头,至少五斤,用绳子吊在枪管上。十分钟后开始据枪训练,动作快!”
“是!”
众人立刻行动,毫不拖泥带水。夕阳渐渐落下,晚霞映红了山坡,训练仍在继续。直到夜幕降临,十个精锐老兵才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连晚饭都吃不下。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地狱训练”。
起初,不少人还心怀不满,甚至怀疑江辰风故意刁难。
可一个月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他们的体力、耐力、反应速度,都有了惊人的提升,崎岖山道的奔跑让他们的身法更灵活,射击的准头也显著提高,三百个俯卧撑甚至能在三分钟内完成。
这是成体系的科学训练,江辰风清楚,这些老兵的底子极好,所以一开始就把标准提得最高。虽然过程残酷,但只要熬过去,进步就会翻倍。
当他们真正看到训练的成效后,所有的抱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心底深深的敬佩。
江辰风靠实打实的行动和训练成果,很快树立起铁血教官的威信。
经过一个多月的魔鬼训练,他和猛虎突击队队员间,渐渐磨出牢固的战友情。他既是教官,又是队长——两种本可能矛盾的身份,在他身上自然融合。
全员基础体能达标后,江辰风才进入下一阶段。他依照现代军事训练体系,按每个人的特长和性格量身定方案,教他们野外机动、渗透、爆破、近身格斗、潜伏突袭等战术技能。他甚至常亲自上阵当突袭者,对队员展开“定点清除”,让他们在实战里学生存。
这段时间,日军在云岭周边的封锁越来越严,形势一天比一天险。
赵兴华通过楚州省三石市的萧掌柜,弄到第一批军火:五十支三八式步枪、一万多发6.5毫米子弹、三百颗手雷,还有六支美国走私来的“洋玩意”——汤普森冲锋枪。这批武器真是雪中送炭,解了独立团前线的燃眉之急。毕竟,日军随时可能再搞大规模扫荡。
如今,黑虎寨和独立团的关系也越来越近。孙啸三天两头派人往根据地送情报,还常让手下特意跟江辰风打招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这位“云岭狙神”是把兄弟。
靠着江辰风的名头,黑虎寨在云岭东麓的山匪里成了盟主。原先岳川县还有伙实力不弱的山寨,现在也被他们彻底压下去了。
赵兴华在孙啸撮合下,还认识了天元省一个大军火商,对方据说是海外洪帮出身,势力不小。不过那边说,要赵兴华派得力的人去面谈,交易约在年后。
时间一晃,到了年节前夕。根据地条件虽苦,赵兴华和钱立群商量后,决定趁春节办个庆典,让大家在硝烟里也能感受点年味儿,顺便鼓鼓士气。为此,他们还特意请了野战医院的护士们组成慰问团来表演。
巧的是,年三十傍晚,江辰风结束训练回营,正好碰到钱雅芝带队赶来的护士团。
远远瞧见那身笔挺军装、气势凛然的江辰风,几个年轻护士立刻激动地挥手,清脆的笑声里喊着:“江教官!云岭狙神!”
“江英雄,好久不见啦!”
“江教官,你还记得我不?我就是当初你救过的那个护士!”
江辰风早注意到她们了。这片满是糙汉子的根据地,突然出现一群白衣胜雪的姑娘,像一阵春风拂过。他神情缓和些,微微一笑,快步迎上去。
女孩们见他走近,顿时一阵小骚动,有的推搡同伴,有的掩嘴偷笑,最后竟把护士长钱雅芝推到前面。
平日活泼开朗的钱雅芝,此刻莫名紧张,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小声说:“江教官,好巧啊……听说你现在是猛虎突击队的教官?刚结束训练吗?”
江辰风看她紧张的样子,眼底漾起笑意,声音温和:“嗯,刚带他们收操。听说你们要来表演节目?”
听到这话,后面几个护士全咯咯笑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钱雅芝脸颊微红,轻轻点头:“你……你到时候要记得来看。”
江辰风瞧她娇羞模样,忍不住调侃:“钱小姐上台表演,我当然得去捧场。要不要我准备束花,到时候亲手献给你?”
“啊?”钱雅芝一愣,脸上立刻泛起两朵红云,慌乱地低下头,小声答:“那……那你可别忘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一旁的苏晴见气氛变得暧昧,立刻上前挽住钱雅芝的胳膊,笑着对江辰风说:“江教官,我们还要去布置舞台,就不打扰你啦。”
说罢,拉着钱雅芝快步离开。
“江教官再见!”
“江教官,今晚一定要来看表演哦!”
“江英雄,别忘了带花啊!”
一路笑声渐渐远去,江辰风望着她们的背影,忍不住苦笑。自己不过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那姑娘竟当真点头了,这大冷天的,他上哪儿找花去?
夜幕降临,独立团训练场上早已张灯结彩。全团没任务的官兵都来参加庆典,气氛热烈。
要知道,这儿平日除了糙汉子,连只母鸡都少见,如今听说护士小姐们要登台,大家早激动得跟过年似的。
赵兴华和钱立群致辞完,节目正式开始。锣鼓声起,十几名护士依次登台。她们青春靓丽,神情明朗,白衣在灯光下闪着光。
“我们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国家的栋梁!
……
同学们,同学们,
快拿出力量,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舞台上,钱雅芝带领的护士们嗓音清亮,歌声整齐又饱含激情。她们接连演唱三首救亡歌曲,清脆甜美的嗓音像山间流泉般婉转悠扬,听得在场众人热血沸腾。曲终时,全场掌声如雷,连训练场上悬挂的旗帜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唱得好!太动人了!”
“再来一首!让我们再听一曲!”
“俊俏姑娘们,再唱一个吧!”
台下士兵们情绪高涨,掌声与口哨声交织成一片。钱雅芝走到舞台前方,面带微笑,神采飞扬:“谢谢各位的喜爱!我代表野战医院全体护士,祝猛虎突击队和独立团的兄弟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全场轰然响应,气氛彻底推向顶点。
就在护士们齐齐鞠躬致谢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江辰风缓步走上舞台。灯光下,他身着笔挺军装,神情坚定,手中却捧着一束粉红的茶梅花。那抹鲜艳的粉色,与钱雅芝因羞涩而微微泛红的脸庞相互映衬,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怔怔望着他,愣了半秒,随即羞涩地伸出双手,轻轻接过花朵。那一刻,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下一秒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在一起!在一起!”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要知道,江辰风是众人心中威震云岭的“云岭狙神”,无数士兵对他崇拜不已;而钱雅芝是野战医院远近闻名的女神,人美心善且温柔勇敢,救过无数伤兵。若是谁能被她照料过,回到部队后都能吹嘘半个月。
如今,这样的女神当众接过英雄送的花,任谁都按捺不住激动,有的士兵兴奋得跳脚,还有人笑得前仰后合,就差起哄让他们“拜堂成亲”了。
连一向稳重的赵兴华都被这场面逗乐了。他斜眼看向身旁脸色铁青的钱立群,伸肘轻轻撞了撞他,坏笑着小声说:“嘿,钱特派员,你可得上台表个态啊,人家这是在追你妹妹呢!”
钱立群黑着脸没吭声,只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镇定些。
可他微微抽动的嘴角,早已出卖了心底复杂的情绪。
年节庆典的喧闹虽已落幕,但按楚地老规矩,从年三十到初三都算过年。赵兴华虽是出了名严厉的团长,逢年过节也没硬逼弟兄们苦训,难得给了几天松弛日子。
可闲人易生是非,尤其嘴闲。那晚江辰风当众给了钱雅芝一束花的事,早成了根据地头号谈资,独立团上下传得沸沸扬扬。更别说慰问团在云岭各部队巡演时,护士们那张藏不住话的嘴,顺带把这“英雄送花”的趣闻散播出去。其他国军部队的士兵听说后,都吵着要见识这位“云岭狙神”究竟是何许人,能拿下野战医院的女神。
赵兴华本就爱看热闹,偏知钱立群心里不痛快,故意凑过去打趣:“老钱,这么大的喜事也瞒着兄弟?江辰风和你妹妹那可是天作之合,真不够意思啊!”
钱立群脸色骤沉,眼珠瞪得像要喷火:“放屁!我妹妹念过大学堂,眼光高着呢,哪会看上那小子?准是江辰风想献殷勤,出的馊主意!”
赵兴华笑得更欢,眉毛一挑:“这可不一定,我亲眼瞧见那丫头看江辰风的眼神,甜得都能拉丝儿,你这当哥哥的怕是拦不住喽,可别做拆鸳鸯的恶人啊!”
钱立群冷哼一声,脸色更难看:“我妹妹若真喜欢,也该是汪铁军那样的人。人家是正儿八经的青年才俊,从小和她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才叫般配!要不是你插手,战区司令部早派他来当‘猛虎突击队’的教官了,哪轮得到江辰风出风头!”
赵兴华一听便知对方要算账,挠挠头装没听见,抬头望天转移话题:“这天不错,我去看看那帮小子训练,别让我抓到偷懒的。”
几天年假转瞬即逝,节日余温未散,年后训练已重新启动。猛虎突击队的士兵们看江辰风的眼神明显变了味。
原先只当他是武艺高强的教官,如今才发觉这位教官本事不止在战场,连特派员的宝贝妹妹都能俘获。
当日三百个俯卧撑训练结束,江辰风照旧带队员负重奔袭二十公里山路。等众人气喘吁吁回到训练场,他下令休息十五分钟,允许喝水放松肌肉。
刚歇脚,几名老兵便互相使眼色,最后把憨厚又爱八卦的龙苍岳推了出来。他挠着头走到江辰风跟前,红着脸支支吾吾:“那个……江教官……您、您和钱护士……是不是……”
话没说完,脸已涨得通红。江辰风挑眉瞥他一眼,那眼神让龙苍岳打了个激灵。一旁的周磊抢过话头,大大咧咧道:“教官,这手段真高!连钱护士都被您拐到手,您是这个!”说着竖起大拇指,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坏笑。
这些糙汉子平日在训练场拼命,生活单调,就靠这类八卦解闷,此刻笑得前仰后合,气氛热闹非凡。
这时,一向稳重的林苍霖突然站起,神情严肃地走到江辰风面前,压低声音提醒:“江哥,你怕是不知道,钱护士有个青梅竹马,是师长的儿子,现在在第五战区。听说两家关系不一般,这事若真传开,他怕是要找上门来。”
周围众人一听,全都目瞪口呆。
“娘的,还有这种事?”龙苍岳惊得眼睛瞪圆。
众人面面相觑时,江辰风却淡淡一笑,语气冷然:“那就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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