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7章 血海由来
三天后
倒计时结束，寂静飞升事件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泰克所在的空间站处于AT-5的力场范围内，这座空间站并没有被寂静飞升的力量所影响，反而被保留下来。
泰克也因此躲过一劫，没有成为寂静飞升的祭品。
他很清楚，寂静飞升绝非什么人类进化，文明跃升的好事。
也没有所谓的高维世界。
他亲眼看到，原本干涸的血海在寂静飞升的那一刻再次填满整个AT-5卫星。
那一刻他便明白了血海的由来，它并非凭空出现，而是无数人类献祭后留下的精华。
正如血海圣典中记载的教义，人类来自血海，终究要回到血海。
这便是血海真谛，是宇宙的真谛。
曾经的泰克对所谓血海圣典嗤之以鼻，如今却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特别是他惊恐的发现，那群血海圣教的疯子竟然还没死绝，并成立一个名为伊甸园的组织后，他便疯狂了。
毫不犹豫的集结所有力量，突袭了还未从寂静飞升灾难中缓过神来的伊甸园。
他们摧毁了伊甸园空间站的反应堆，击杀所有血海教会成员。
那些不知真相的普通人则被清除记忆，贬为囚徒。
为了生存下去，泰克开始尝试探索寂静飞升后的AT-5。
不过他的真正目标并非星航6号所搭载的原初引擎，而是位于血海最深处的秘密实验室。
若能找到那处秘密实验室，一切都有重来的可能性。
所以，他不断派遣囚徒乘坐铁肺潜入血海进行探索。
只可惜大多数囚犯都不能适应血海的侵蚀之力。
很多囚徒刚进入血海，就被血海同化，变成血海教徒。
他们甚至献祭自身，就为了在海底摆出所谓的血海献祭阵。
泰克意识到，并非所有囚徒都适合当探索者，首先需要适应血海的规则与侵蚀。
于是，他将这些囚徒进行了有限的改造，极大提升他们的适应能力。
同时，移除铁肺的操作系统与逃生系统，将探索变成一次单向的旅程。
试验进行了一次又一次，可每一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直到某日，血海再次异变，变得狂暴且动荡。
泰克很清楚，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找到实验室。
就在这时，沐星他们降临了，以求生者姿态成为被焊死在铁肺中的孤独探索者。
只是沐星他们的一系列举动完全超出了泰克的预料。
他害怕这些探索者会失控，于是咬牙主动登陆AT-5，哪怕将他们击杀，也要防止这些人脱离自己的掌控。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当泰克再次睁眼时，看到正站在巨幅海图前观摩地图的沐星。
自己记忆被读取的过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死，被加密的记忆也没有受损。
“为什么不杀我？”泰克努力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
对方明明如此强大，捏死自己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杀了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吗？”沐星不答反问。
“这……”
“你的生死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就如同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对于整个宇宙来说，也毫无意义。”
“寂静飞升必然会发生，只是早晚而已。”
“你能保全下这些人类的火种，也算是对人类文明延续的一种帮助。”
泰克愣了愣，对方竟没有咒骂自己的狂妄，反而给予了肯定？
泰克沉默片刻后道：“你不用安慰我，若非是我那些疯狂的试验，掌控血海的存在也不会被唤醒，寂静飞升也许就不会出现。”
沐星摇头：“以我的过往的阅历而言，这件事无论你做或不做，它都会发生，因为这一切早就已经被写在了那本血海圣典之中。”
“什么意思？”泰克疑惑问道。
“意思就是，结局早已经注定，你的存在不过是对方用于推动历史进程的工具而已。”
“无论你是否愿意，它都会发生。”
泰克皱起眉头，他知道沐星不是在说胡话。
知道的越多，就越发明白沐星这些话的含金量。
“所以，人类还有希望吗？”
“你是指哪种希望？”沐星看了他一眼：“若只是有关人类延续的希望，你大可不必担心。”
“因为你们能存活，也是提前设定的结果之一。”
“它还需要你们繁衍生息，等生命再一次遍布整个宇宙的时候，便是下一次收割之时。”
噗通一声，泰克无力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双眼紧盯着自己的双脚，双手缓缓抱住自己的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在这种宇宙尺度的宏大叙事下，他的行为显得如此渺小，且毫无意义。
自己一直努力追寻的进步，却成了毁灭人类的罪魁祸首。
沐星突然出现在他旁边：
“我去过很多不同的世界，见到过太多类似的情节，人类总是无法对未知保持足够的敬畏。”
“有人为了无限能源，唤来了吞噬家园的血月，有人为了永生，不惜与地牢的恶魔做交易，有人为了成就神明，不惜将世界化作深渊。”
“总之，人性的贪婪并非原罪，无知与傲慢才是。”
“你们的未来会走向何方，还得由人类自己来决定。”
泰克突然抬头，竟已是满脸悔恨的泪水：
“我们还有希望吗？”
“这得看你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以及是否愿意为了改变去做出牺牲。”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未必能成功的可能性机会。”
“我同意！”泰克抹去泪水，变得一脸严肃，仿佛一个战士一般。
“既如此，那便做出决断吧！”
泰克快速爬起身来，他掏出通讯器：“空间站全体有令，准备登陆AT-5，各位，人类是否能继续存活下去，该到了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对面仅仅犹豫的刹那，就毫不犹豫的接受命令：“明白，空间站将在两个小时后登陆指定区域。”
空间站所有人都是清楚，这是一次豪赌，赌赢了，仅剩的人类还有存活的希望，可若赌输了，人类这个物种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旁边几个新人突然对泰克肃然起敬起来。
虽然人类灭亡有他一份“功劳”，可事实发生后，他没有选择逃避，而是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便值得对他高看一眼。
沐星依旧淡定如水，仿佛这个世界没什么能掀起他心中的涟漪。
他默默走到舷窗边，眼神深邃，仿佛看穿了整片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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