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最后一言
“传令…..攻城!”
曹操嘶哑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寿春城外的旷野上。
话音未落,联军阵中骤然响起低沉的号角声,那号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曹军阵中,一面面令旗急速挥舞,旗语在晨光中翻飞如蝶。
“轰——轰——轰——!”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那种震颤,不同于战马奔腾的轰鸣,而是一种更为沉重、更为骇人的声响,仿佛地底深处的巨兽正在苏醒,正从沉睡中睁开双眼,正从深渊中攀爬而出。
首先映入寿春城头陈国将士眼帘的,是曹军阵中缓缓移动的庞然巨物…
楼车。
那是整整十二座楼车,每一座都有六七丈高,比寿春的城墙还要高出丈余。
楼车以巨木搭建,底座装有八个包铁木轮,每座楼车都需要上百名士卒齐心协力才能推动。
车轮碾过大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在旷野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楼车顶端,是一座可容纳二十名弓弩手的木制阁楼。
阁楼正面开着箭窗,窗后弓弩手早已就位,手中的弩机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阁楼外壁蒙着生牛皮,牛皮上还泼了水,在初春的寒风中结了一层薄冰,晶莹剔透,却令人胆寒,那是防火的。
而在楼车之后,是冲车。
八座冲车,每一座都如同一座移动的木屋,顶盖以硬木搭成“人”字形,上面同样蒙着生牛皮和铁皮。
冲车内部,悬着一根粗大的撞木,撞木前端包着铸铁锤头,锤头上铸着狰狞的兽首,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那撞木以铁链悬挂,只需数十名士卒一齐拉动,便能将城门撞得粉碎。
楼车与冲车之间,还有投石车。
那些投石车虽然体型不如楼车庞大,却更加令人胆寒。
投石车,最早出现在春秋战国时期,后来在秦汉时期被重弩替代,出现的越来越少,但随着近些年赵云大改投石车,使投石车在战场大放异彩后,各方诸侯也纷纷效仿,大力研发投石车,使得投石车重回战场。
曹操等诸侯的投石车,以韧性极佳的桑木为臂,以牛筋绞成的绳索为弦,能将数十斤重的石弹抛出百步远。
其射程虽然不如明军的两百远,但也有着不小的威慑力。
此刻,每架投石车旁都堆着小山般的石弹,以及一罐罐封着火油的陶罐。
而在齐军阵中,还有云梯。
那些云梯不是寻常的竹梯木梯,而是底下装有车轮、顶端带有铁钩的特制攻城梯。
每架云梯都有三四丈长,梯身以硬木制成,两侧有护栏,士卒可以并排攀登。
云梯顶端装着锋利的铁钩,一旦搭上城头,便能死死勾住城垛,很难被推开。
一时间,联军所有的攻城器械,在晨光中缓缓推进….
楼车、冲车、投石车、云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森林,又如同一条条从深渊中爬出的巨蟒,正张开血盆大口,向寿春城头吞噬而来。
城头上,陈国将士的脸色煞白!
“天呐……”
有士卒喃喃自语,手中的长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这怎么守……”
有老兵浑身发抖,眼中满是绝望;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攻城器械,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阵势。
就连那些将领,此刻也是面色惨白。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人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有人则闭上眼睛,仿佛在向苍天祈祷。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城头蔓延。
倏然间…
“咚!咚!咚!”
联军阵中,战鼓骤然擂响。
那是上百面战鼓同时敲响的声音,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裂,震得城头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震得每一个陈国将士的心脏都仿佛要跳出胸腔。
“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如同暴雨倾盆,如同山崩地裂。
伴随着战鼓声,联军士卒开始呐喊。
“杀——!”
曹军最先吼出声。
那数万人的齐声呐喊,如同山呼海啸,震得天空的云层都似乎在颤抖。
“杀——!”
齐军紧随其后。他们的吼声更加尖锐,更加狂野,如同狼群的长啸。
“杀——!”
吴军也吼了起来。他们的吼声虽然不如曹军雄浑,不如齐军狂野,却更加沉稳,更加坚决,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
“杀——!”
豫章军最后加入。他们的吼声带着江南子弟特有的锐气,如同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四路联军的呐喊声汇成一片,如同惊涛骇浪,一波接一波地拍向寿春城头。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城头上的陈国士卒甚至听不见身边人的说话声,只能看见彼此惊恐万状的面孔,只能感受到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杀意。
楼车在推进,冲车在推进,投石车在推进,云梯在推进。
战鼓在擂,士卒在吼,大地在颤,天空在轰鸣。
整座寿春城,仿佛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摇摇欲坠。
城头上的陈国士卒,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扔下兵器就往城下跑。
“不许退!不许退!”
将领们嘶声厉喝,挥剑砍倒几个逃兵,却无法阻止士气的崩溃。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守不住了。
然而,就在这时…..
城下,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整齐划一,与城外的战鼓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它不急不缓,沉稳有力,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
城头上的士卒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一队队身披精良铁甲的将士,正沿着登城马道,大步登上城头。
他们清一色的玄色战袍,外罩精良甲胄,手持长矛大戟,腰悬环首刀。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平静。
那是陈国最后的精锐,袁术的禁卫军。
而这支禁卫军此刻的统领,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
他身披亮甲,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刀身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从汝南一路杀回来时,突破联军封锁留下的痕迹。
纪灵。
“是纪将军!”
城头上的士卒们仿佛看到了救星,纷纷涌上前去。
纪灵大步走上城头,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士卒,扫过那些扔了一地的兵器,扫过那些瘫坐在地的逃兵,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赴死的决绝。
他没有责骂那些逃兵,只是沉声道:“都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将知道你们怕。本将也怕。但怕,就能不死吗?”
士卒们面面相觑,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城外那些虎狼,他们要的不仅仅是这座城,还有城中的钱财,城中的女人,还有你们妻儿老小的性命。”
纪灵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们可以逃,但你们能逃到哪里去?你们的妻儿能逃到哪里去?”
城头一片死寂。
纪灵不再说话,只是转身望向城外那片无边无际的联军,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他的背影,如同一座山岳。
士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有人默默捡起了地上的兵器。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转眼间,城头上的士卒们重新握紧了兵器,重新站到了城垛后。
他们的手还在发抖,他们的腿还在打颤,但他们的眼中,却多了一丝决绝。
因为他们知道,纪将军说得对。
怕,就能不死吗?
就在这时…
袁术一步步登上城楼高台。
高台之上,晨风猎猎,吹得他龙袍猎猎作响,吹得他冕冠上的玉珠叮当作响。
他扶剑而立,目光扫过城头那些面色苍白却重新握紧兵器的将士,扫过那些浑身浴血却依然坚守岗位的将领,扫过纪灵那张刚毅的面容,扫过杨弘那双忧虑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还在坚守的陈国儿郎,扫过城外汹涌而来的联军…..
然后,他开口了。
“将士们。”
袁术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请听袁公路,最后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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