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3章 损失惨重

司徒昊空回忆流转，最清晰的依旧是当年追求云澜依的岁月。

那时候的他，还未被执念蒙蔽，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一身修为虽不及后来深厚，却有着满腔赤诚。

他曾在玄医宗山下的寒风中，整整等了云澜依三日三夜，怀中紧紧揣着一株罕见的“凝魂草”。

那是他翻遍万仞雪山才寻得的疗伤圣药，只为缓解她修炼时不慎受损的神魂。

哪怕最后只换来她一句淡淡的“多谢，不必了”，也未曾有过半分怨言。

他也曾在云澜依在秘境采药遭遇高阶妖兽袭击时，毫不犹豫地奋不顾身冲上前，以肉身硬抗妖兽的致命一击。

尽管他后背被妖兽利爪撕开深深的伤口，鲜血浸透衣袍，哪怕身受重伤、灵力紊乱，也始终将她护在身后，直到击退妖兽，才踉跄着倒下。

他还曾在云澜依修炼陷入瓶颈、束手无策时，四处寻访上古古籍，亲手赠与对方。

那些小心翼翼的欢喜，那些卑微到尘埃里的守护，那些被拒绝后的黯然神伤与默默转身。

此刻在脑海中一一浮现，竟没有了往日的怨恨与不甘，只剩下一丝淡淡的释然。

他终于明白，云澜依从未爱过自己，她的幸福，也从来都不是他能给予的，她眼中的温柔与欢喜，更是从来都不属于他。

当年云澜依暗恋叶枫，让他非常不爽，后来叶枫死了，他本以为自己有机会，可云澜依却早已关闭心门，一门心思修炼，再不动感情心思，甚至和好闺蜜冷非烟也决裂了。

如今再回想，司徒昊空发现，他所谓的执念，不过是自己不甘心的执念，是得不到便想毁灭的偏执。

最终毁了太多无辜之人的性命，连累了整个九龙谷，更让八荒陷入了更深的危机。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林霁尘身上，眼中再无半分怨恨与不甘，只剩下一丝平静，还有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他颤抖着抬起干瘪枯瘦的手，指尖拼尽全力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朝着林霁尘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莹润的淡金色光团缓缓飘出，光团中隐约可见复杂的阵法纹路，稳稳落在林霁尘手中。

那是锁龙大阵的完整阵法图谱，是九龙谷传承万年的镇宗之宝，更是如今八荒之中，唯一能克制烛九阴的关键阵法。

做完这一切，司徒昊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卸下了毕生的执念与负担，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愧疚，也有一丝解脱。

他缓缓转动目光，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云澜依，眼中的愧疚与不甘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片平静，仿佛在无声地道歉，也仿佛在无声地告别。

随后，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周身泛起细碎的白光，化作无数莹白的光点，随风轻轻飘散。

最终彻底消散在苍茫天际，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唯有那份跨越半生的执念，随着他的消散，终于尘埃落定。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玄医宗的山门早已被战火摧毁得面目全非，断壁残垣遍地，干涸的血迹凝结成黑褐色的印记，布满了每一寸土地。

空气中的血腥味与暴戾的龙气渐渐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死寂。

风吹过残破的殿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场大战的惨烈。

玄医宗的弟子们看着眼前的景象，纷纷瘫倒在地。

有的喜极而泣，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滑落，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的默默流泪，眼神空洞地望着满地狼藉，那是失去同门、家园被毁的悲痛。

他们赢了，击退了九龙谷的袭击，保住了玄医宗的根基，可这场胜利，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们赢了战斗，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一战，看似是玄医宗胜了，可站在整个人族的角度来看，他们实则输得一塌糊涂。

作为八荒超级宗门之一的九龙谷，彻底覆灭，司徒昊空这位羽化巅峰的强者，也落得个寿元耗尽、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玄医宗作为八荒中不可或缺的辅助型超级宗门，经此一战，弟子伤亡惨重，战力锐减，宗门底蕴被严重消耗。

怕是再也难以维持超级宗门的地位，随时可能掉出超级宗门的行列。

烛九阴的阴谋，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他利用兽族的狂暴，蛊惑御兽宗的叛徒，控制九龙谷的势力，煽动烛龙一族四处作乱，发动各方大战。

八荒四族，无一幸免，全被卷入这场浩劫之中。

原本众人拟定的屠龙计划，核心便是众志成城、团结一心。

可如今，烛九阴暗中使出的阴招，早已让八荒乱成了一锅粥。

各方势力自顾不暇，忙着剿灭肆虐的兽潮，还要抵御烛龙族的突袭，如今又遭遇九龙谷的叛变，人心涣散，乱象丛生。

林霁尘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沉重，他清楚，如今这种局面，就算他能得知烛九阴的藏身之地，也暂时无法调动太多人手前去围剿。

毕竟，各方势力连自家的麻烦都处理不过来，自身难保，又怎能抽出人手，跟他一起去对抗实力深不可测的烛九阴？

“夫君，你怎么了？”

云澜依靠在林霁尘怀中，察觉到他周身的凝重，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头，声音温柔又带着担忧，轻声询问道。

她深知林霁尘的心思，他担负的是整个八荒的安危。

林霁尘缓缓摇了摇头，抬手覆上她的手，语气温柔却难掩沉重：“没事，我只是在想，玄医宗如今这幅模样，满目疮痍，怕是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恢复过来。”

云澜依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怅然，她望着眼前残破的宗门，轻声道：“是啊，这一战，我玄医宗损失太过惨重，死伤无数，而且兽潮的隐患还没有完全解决，它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我必须留下来留守宗门，安抚弟子、重建山门，暂时无法陪你一同前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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