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短暂的安宁

投石机的“示威”带来了短暂的安宁，但楚言和颜若薇心里清楚，这安宁薄如蝉翼。黑石部族就像一头徘徊在暗处的饿狼，暂时被火光惊退，却从未真正远离。两个月的期限如悬顶之剑，而开荒、种田、积蓄粮食，是比修筑围墙更基础、更漫长，却也容不得半分松懈的生存之战。

聚落里的气氛依旧紧绷，但劳作的重心悄然发生了转移。防御工事的完善转入日常维护和警戒，更多的人手被投入到土地里。环形山内部，向阳坡地上那些开垦出的田垄，在春末夏初的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去年秋天播下的龙纹黑粟已经长到半人高，墨绿色的叶片厚实，长势明显优于普通粟种，这让所有参与耕种的人都看到了希望。

然而，希望不能当饭吃。现有的耕地面积，即使加上黑粟可能的增产，要养活目前近五十人（又陆续收留了几个零散的逃难者），并在即将到来的交易中保住口粮、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消耗，依旧捉襟见肘。

“必须开垦新田。”楚言站在聚落中央的空地上，面前是全体成年成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西边不能去，北边盐湖附近土壤贫瘠盐碱重。东边和南边的缓坡，还有环形山内侧一些零散地块，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他指向颜若薇绘制的一张简陋地图，上面用炭条大致标出了环形山地形和已有田地。“这里，东南坡，向阳，坡度缓，离水源一条从山壁渗出的细小溪，土质据泥巴他们观察，也适合耕种。第一期，先开垦这里，目标是在夏种时节到来前，至少开出相当于现有田地三分之一面积的新地。”

人群中响起议论声。开荒是极其繁重的工作，清除杂草灌木，翻动板结的土层，搬运石块，修筑田埂引水保墒……每一寸土地都需要用汗水甚至血水去换取。而且，这意味着要将本就紧张的劳动力进一步分散。

“首领，人手不够啊。”负责耕种的老人“禾伯”皱着眉头，“壮劳力要警戒，要打猎，要制盐，还要修补工具房舍。剩下的妇孺，照料现有田地已经很吃力了。”

“我知道。”楚言点头，“所以新田开垦，不分男女，只要还能挥动石锄、搬动石块，全部参与。我们会调整作息——清晨天色微明先干农活，上午最热的时候休息或进行室内工作编织、制陶、照料伤员，下午稍凉快继续开荒，傍晚进行警戒训练和工具维护。狩猎队改为每三天集中外出一次，提高效率，减少日常巡逻人数，改为固定岗哨和瞭望塔观察。”

这是一种极限压榨劳动力的安排，但没有人反对。生存的压力让每个人都明白，没有退路。

“工具呢？”骨甲开口，他更关心实际操作的困难，“现有的石锄磨损很快，骨锄更是不经用。开荒碰到的树根、石头，太难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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