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分道扬镳
第228章分道扬镳
白光散去的时候，千山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软乎乎的。
“哎哟！”一个声音从脚底传来，“谁踩我脚了？！”
千山低头一看，霸王正蹲在地上揉脚，盾牌歪在一边，那张平时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千山赶紧跳开，差点撞上身后的人——身后也有人，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白光一道接一道地闪，新手村的玩家跟下饺子似的往外冒。
“对不起对不起！”千山弯腰想去拉霸王，霸王自己站起来了，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千山讪讪地收回手，环顾四周。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广场，比新手村的复活广场大了好几倍。四周的建筑高高低低，有木头的有石头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用什么发光材料砌成的。广场上人挤人，穿什么的都有——皮甲、布袍、锁子甲，还有个哥们骑着一头大概两米高的蜥蜴从人群里挤过去，尾巴扫倒了好几个人，骂声一片。
“嗬！这地方够热闹的。”千山踮起脚尖四处张望，“老大，咱俩没被拆散，运气不错啊！”
霸王把盾牌重新背好，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四周：“这什么城？”
千山掏出手机——游戏里掏手机，就是对着空气划拉，旁边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大概以为这人刚出新手村就傻了。
千山不在乎，点开群一看，消息已经炸了。
李阳：俺到了一个叫“铁石堡”的地方！全是石头！连棵树都没有！这破地方能住人吗？！
李道：暮光城。
李风流：暮光城。
雨风：暮光城。
朱寻陌：暮光城。
李阳：？？？你们怎么都在一起？就俺一个人？！
李道：你被抛弃了。
李阳：你放屁！俺是主动要求单独行动的！
李风流：@千山你们俩呢？
千山：我们俩在一个叫“晨风城”的地方。
李风流：晨风城？那不是南边的主城吗？我们在北边的暮光城，隔了十万八千里。
千山：那不是正好？南北呼应，你们在北边称王，我们在南边称霸。
李风流：……你倒是想得美。
李道：@千山你们那边人多吗？
千山：多，挤死了。
李道：我们这边也是。
千山一边看群一边往外挤，霸王跟在后面。广场上的人实在太多了，每走一步都要从两个人之间挤过去，有时候还要说“借过”。霸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场——他往那儿一站，前面的人自动就让开了，大概是怕被他的盾牌怼到腰。
群里还在刷。
李阳：凭什么你们都在一块儿，就俺一个人！不公平！
李道：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一个人在铁石堡。
李阳：你闭嘴！
李风流：行了行了，先各自安顿下来，加了好友，有事群里喊。
李道：@千山出了新手村可以加好友了，不用再在群里@了。
千山：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千山赶紧打开好友面板，挨个加了一圈。加李风流的时候对面秒通过，加李道的时候也很快，加雨风和朱寻陌的时候慢了一点——大概是雨风在忙着跟朱寻陌说话没看手机。加舞歌的时候，对面一直没有反应。
千山看了一眼群，舞歌从刚才就没说话。
千山：@舞歌你到哪了？
过了十几秒，舞歌回了。
舞歌：不知道。
舞歌：全是树。
舞歌：很高的树。
舞歌：还有会发光的花。
舞歌：我问了路过的NPC，他说这里是“银月林地”，妖精族的地盘。
舞歌：好像离你们那边很远。
千山看着那几条消息，能想象出舞歌一个人站在树林里，四周是参天大树，地面上长满发光的苔藓，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天，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一束一束的。那个画面其实挺好看的，但如果只有一个人，好看也变成了孤单。
千山：你先在那边安顿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任务，别乱跑。
舞歌没有马上回复。千山等了两秒，又发了一条。
千山：听到没？
舞歌：听到了。
然后她的头像亮了，给千山通过了好友申请。
千山盯着那个新加上的好友头像看了两秒，头像是一朵花——就是她说的那种会发光的花，大概是刚才顺手截的图。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霸王。
“舞歌一个人在银月林地，妖精族的地盘。”
霸王点了点头：“李阳也在一个人铁石堡。”
“南北中三路分兵。”千山啧了一声，“这要是打仗，咱们这战术叫‘分进合击’。可惜现在不是打仗，是各玩各的。”
“本来就是各玩各的。”霸王说。
“那倒是。”
两人终于挤出了广场。晨风城的主街比广场还宽，两旁的店铺一家挨一家，武器店、防具店、药铺、杂货铺、拍卖行、佣兵公会……千山正伸着脖子看招牌，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嘿！兄弟！刚出新手村？”
千山扭头一看，一个穿着皮甲的男人正笑呵呵地看着他，那笑容热情得有点过分。
“是啊。”千山后退了一步。
“新手有福利啊！”那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加入我们‘龙腾’公会，免费带升级、送装备、包教包会！你看这龙，多霸气！”
纸上面印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龙形标志，下面一排大字——“龙腾公会，霸业可期”。千山看了一眼，把纸推回去。
“不用了，我们有公会了。”
“有公会了？”那人上下打量了千山和霸王一眼，“什么公会？我怎么没听说过？”
“还没建。”千山说。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那你们现在就是散人呗？散人更该加入了！我们龙腾——”
“不用了。”千山拉着霸王绕了过去。
那人还在身后喊：“兄弟，考虑考虑啊！我们龙腾有妹子！很多妹子！”
“你怎么不说你们龙腾有恐龙呢？”千山头也没回。
霸王被他拉着走了好几步才挣开：“你不是说你有公会了吗？”
“还没建嘛。”千山理直气壮，“我说的是‘还没建’，又不是骗他。”
“……行吧。”
又走了没几步，又一个人凑上来了。这次是个女的，穿着一身红色法袍，头发染成了金色，笑容比刚才那个自然一点。
“两位小哥哥，要不要加入我们‘花语’公会？我们公会的妹子特别多哦。”
千山和霸王对视一眼。
“我们有公会了。”两人异口同声。
“真的吗？”女法师歪了歪头，目光在霸王身上那身管事级衣裳上转了一圈，“这衣服挺好看的，哪儿买的？”
“新手村。”霸王说。
“新手村？”女法师愣了一下，“新手村还有卖这种衣服的？”
“做任务送的。”
女法师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任务？能分享一下吗？”
“不能。”霸王面无表情。
千山趁女法师愣神的功夫，拉着霸王又跑了。
“你跑什么？”霸王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那种人最麻烦。”千山说，“你拒绝她一次，她还缠着你问东问西。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跑。”
“你倒是经验丰富。”
“被拦了这么多次，没经验也有了。”
两人在主街上又转了一会儿，被拦了不下十次。有公会的、有商会的、有组队下本的、有卖装备的，什么人都有。千山从最开始的“不用了谢谢”，到后来的沉默摇头，再到最后干脆把霸王推到前面——霸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比什么拒绝的话都好使，那些人看一眼他的表情，话还没说完就自己走了。
“你这脸还能当盾牌用。”千山感叹。
霸王没理他。
好不容易甩掉了最后一个拉人的，千山掏出手机——对着空气划拉——群里又有新消息。
李阳：俺在铁石堡找到了一家铁匠铺！老板说可以给俺的斧头升级！但要二十块铁矿石！俺上哪儿找铁矿石去！
李道：挖。
李阳：你会挖？
李道：不会。
李阳：那你说个屁！
李道：我说的是“挖”这个字，发音是w，意思是——
李阳：你给俺闭嘴！
千山忍不住笑出了声。霸王瞥了他一眼，千山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霸王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大概算是笑了。
千山：@李阳你在铁石堡好好待着，别乱跑。
李阳：俺为什么要听你的？
千山：因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北方，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仨路都来不及救你。
李阳：……你这是在咒俺？
千山：我这是关心你。
李阳没有马上回复。过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
李阳：行吧，俺在铁石堡转转，看看有什么能做的任务。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千山：刚被十波人拉过入会。
李阳：哈哈！活该！
千山：你那边没人拉你？
李阳：……没有。
千山和李道同时发了一串“哈哈哈”。李阳不说话了。
李风流：@千山你们转职了吗？
千山：还没，正找职业公会呢。
李风流：我们也没，先逛逛。
千山：那行，各逛各的，晚上群里再聊。
千山收起手机，和霸王继续在主街上逛。职业公会不太好找，问了好几个路人才找到。是一栋三层高的石楼，门口立着两个石像，手里举着剑，和广场上那个雕像有点像。
楼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估计也用了空间魔法。大厅里有很多柜台，每个柜台上面都挂着牌子：战士、骑士、狂战士、守护者、法师、术士、召唤师、咒术师、弓箭手、刺客……
“你去那边。”千山指了指战士系的柜台方向，“我去法师那边看看。”
霸王点了点头，扛着盾牌走了。
千山先逛了法师柜台。一个戴着尖顶帽子的老NPC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本书，书页上画着各种魔法阵。千山问了问转职的条件——等级够、交钱，前一万名出村的免费。他符合条件。
“转职之后能学什么技能？”千山问。
老NPC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火球术、冰箭术、闪电术……基础的都有。”
“有召唤类的吗？”
“那是召唤师。”老NPC指了指旁边，“你走错了。”
千山讪讪地走到召唤师柜台。这个柜台比法师柜台冷清多了，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NPC，正低着头用一根小木棍在桌上画圈，嘴里还哼着什么歌。
“你好？”千山敲了敲柜台。
女NPC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客人！您要转职召唤师吗？”
“我先问问。”千山说，“召唤师能召唤什么？”
“什么都能召唤！”女NPC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动物、魔兽、元素生物、不死生物——只要您能契约，什么都能召唤！”
“这么厉害？”
“当然！”女NPC挺了挺胸，“不过前期只能召唤一些小动物啦，比如兔子、松鼠什么的。”
“……兔子？”
“兔子怎么了？”女NPC不服气地瞪了千山一眼，“兔子的繁殖能力很强的，一只变两只，两只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千山赶紧打断她，“我再看看。”
出了召唤师柜台，千山又看了术士、咒术师，还去弓箭手那边转了转。最后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召唤师柜台。
女NPC看到他回来，眼睛又亮了：“决定了吗？”
“决定了。”千山说，“转召唤师。”
“好的！请稍等！”女NPC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表格，又摸出一支笔，动作快得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填一下基本信息，然后签个名。”
千山填了表，签了名，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框。
【恭喜您成为召唤师！获得职业技能：契约召唤Lv.1、召唤生物管理Lv.1】
千山打开技能面板看了一眼。
契约召唤Lv.1——可以和低于玩家等级5级以内的野怪签订契约，将其收为召唤兽。
召唤生物管理Lv.1——可以同时召唤1只召唤兽。
“就一只？”千山抬头问女NPC。
“等级高了可以召唤更多。”女NPC笑眯眯地说，“而且有些特殊的召唤兽不占用召唤位哦。”
“什么是特殊的召唤兽？”
“这个嘛……”女NPC眨了眨眼，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需要您自己在游戏中探索哦。”
千山无语地离开了召唤师柜台。霸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盾牌立在脚边，双手抱胸，看起来像是在站岗。
“转了什么？”千山走过去。
“守护者。”霸王说。
“肉盾升级版？”
“嗯，多了个‘守护壁垒’，范围减伤。”
“可以啊。”千山拍了拍霸王的肩膀，“以后咱们俩配合，你在前面开盾，我在后面召兔子。”
霸王看了他一眼：“兔子？”
“召唤师前期只能召兔子。”千山叹了口气，“兔子、松鼠什么的。”
霸王沉默了两秒：“那你还是站远点，别让兔子挡了我的路。”
“……你这话说的，兔子也是有尊严的。”
霸王没理他。
两人出了职业公会，天已经快黑了。千山掏出手机——对着空气划拉——群里李阳又发了几张截图。铁石堡的城墙是灰色的，依山而建，看起来很有压迫感。城墙上还架着几台投石机，不知道是装饰品还是真的能用。
李道发了几张暮光城的图。暮光城的建筑偏西方风格，尖顶圆拱，街道两旁的灯柱上挂着发光的晶石，紫色的光把整条街照得有点梦幻。
千山也拍了几张晨风城的照片发到群里。晨风城的风格更杂，什么都有，广场上那个骑马的雕像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看起来还挺有气势的。
李阳：你们那边的城都比俺的好看！俺这边全是石头！
李道：石头也有石头的美。
李阳：美个屁！你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李风流：行了行了，别吵了。都安顿下来了吗？
千山：安顿下来了，转了职，找了个客栈住。
李风流：我们也转了。
千山：舞歌呢？
舞歌：……在。
千山：安顿下来了？
舞歌：算是吧。这边的NPC非要我去见什么长老。
舞歌：我不想见。
千山：见就见呗，又不会少块肉。
舞歌：万一他不让我走了呢？
千山：不让你走你就跑。你敏捷高，跑得快。
舞歌：……
舞歌：你这算安慰人吗？
千山想了想，打字：实在不行你就说你是“山河”的人。等我建了公会，让他们知道你是有人罩着的。
发出去之后，千山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大。公会还没建呢，就说什么“有人罩着”。但他没有撤回——舞歌已经回了。
舞歌：好。
又是一句话。千山看着那个“好”字，总觉得舞歌今天话特别少。平时话那么多的人，今天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大概是到了新环境有点不适应。
千山：早点休息，明天再搞。
舞歌：嗯。
千山把手机收起来，看了看霸王。霸王正站在他旁边，也在看手机——对着空气划拉——大概是群里有什么热闹。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千山伸了个懒腰，“下线吃饭。”
“嗯。”霸王收起手机，把盾牌往背上挪了挪。
千山看了一眼周围。夕阳把晨风城染成了橙红色，广场上的魔法灯还没亮，但已经能感觉到天色在变暗。街上的人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大概是白天上班的人这会儿才上线。
“明天几点？”霸王问。
“八点。”千山说，“先把职业任务做了，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队伍。”
“行。”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没动。
“怎么了？”霸王问。
“没什么。”千山笑了笑，“就是觉得挺神奇的。早上还在新手村，晚上就在主城了。一天之内，换了个世界。”
“又不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千山说，“李老头说了，出了村就回不来了。”
霸王沉默了两秒：“那就不回去。”
千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下了。”
“下。”
千山退出游戏。
白光闪过，他回到了现实。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拉严实，外面透进来一束昏黄的光——路灯已经亮了。他摘下设备，放在桌上，活动了一下脖子。
手机震了一下。
千山拿起来一看，是群里。
李阳：俺下了！吃饭去！
李道：你吃你的，不用汇报。
李阳：俺是怕你们想俺！
李道：不会。
李阳：……
千山笑了笑，又看到舞歌发了一条。
舞歌：我也下了。
只有三个字。千山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千山：晚安。
舞歌没有回复。
千山把手机放在床上，起身去厨房。冰箱里有昨天剩的菜，他拿出来热了热，又热了个馒头，一个人吃了。吃饭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手机，群里安静了，没人说话。舞歌的头像是暗的。
他洗完碗，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明天要不要找人修一下？算了，租的房子，修什么修。
千山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明天，一定要继续玩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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