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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断后!


追上来的是三个人。

王铁柱蹲在山脊的小路上,透过灌木的缝隙往下看。三个黑点在山脊下方的碎石坡上快速移动,越来越近。黑色的劲装,腰挂令牌,手里提着长剑。七星殿的修士。炼气四层。三个人,都是炼气四层。

他现在的状态,打一个都费劲。左小腿被剑齿豹抓伤的伤口还在疼,走路的时候会瘸。右臂旧伤未愈,用力就会酸。右手被赤练蛇咬过,肿得像个馒头,握刀都费劲。左臂倒是好的,但左臂不是惯用手。灵力不到五成,神魂还在隐隐作痛。

三个全盛状态的炼气四层。

不能硬拼。他蹲在灌木丛后面,把短刀插在面前的泥土里,从地上捡起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放在手边。然后他看着那条小路——山脊上的小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路两边是碎石坡,坡很陡,上面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如果能把路堵住,或者把碎石坡弄塌,就可以挡住他们。

他等第一个人走近。

那人走得很急,长剑握在右手,目光盯着前方,没有看脚下。他踩上了王铁柱提前松动的一块岩石——岩石是王铁柱用短刀撬松的,只差最后一脚。那人踩上去,岩石猛地一翻,他的脚陷进了碎石堆里,身体前倾,失去了平衡。王铁柱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一脚蹬在那块更大的岩石上。岩石松动、翻滚,顺着碎石坡往下滚,带起更多的碎石。轰隆隆,像打雷。

那人被碎石砸中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另一块石头砸在他的腿上,他惨叫了一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他的两个同伴停下来,蹲在碎石坡下面,不敢上来。

王铁柱退回灌木丛后面,把短刀从地上拔起来。

另外两个人没有从原路上来。他们绕路了。山脊的侧面没有那么陡,灌木丛虽然密,但能爬。他们一左一右,分开爬,想从两边包抄。王铁柱看到左边的那个抓着灌木的枝条,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右边的那个更快一些,已经爬到了一半。

他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他将灵力灌入黑玉,黑玉的光晕亮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亮,是刺目的、像小太阳一样的亮。他把光晕对准右边那个人的眼睛,猛地释放。

那人被强光刺中了眼睛,惨叫一声,用手捂住脸。他的手松开了灌木,身体失去了平衡,从碎石坡上滑了下去,滚了好几圈,撞在一块大石头上,不动了。

左边那个人已经爬到了山脊上。

王铁柱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短刀朝那人的胸口刺去。那人反应很快,侧身躲开,长剑横扫。王铁柱躲不开,剑刃划过了他的左臂。不是轻轻的划,是重重的砍。他感觉左臂像被火烧了一下,低头一看,袖子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着,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

但他没有退。他咬着牙,短刀又刺了出去。那人举剑格挡,刀剑相交,火花四溅。王铁柱的短刀被震得差点脱手。他右手肿着,握不紧。左臂又在流血,用不上力。那人又一剑刺来,他躲不开,剑尖刺进了他的右肩——不是旧伤的位置,是新伤口,但也很疼。

他从怀里掏出黑玉,朝那人的脸上扔去。那人本能地偏头躲避,黑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王铁柱趁这个机会,转身就跑。他跑进了灌木丛里,蹲下来,把黑玉捡回来。黑玉的光晕暗了,需要时间恢复。

那人没有追上来。他站在山脊上,朝山下喊了几句什么。王铁柱听不清,但他猜到了——喊人。老杜在山下,还有更多的人。

他蹲在灌木丛里,用手捂住左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止不住。他从衣服上撕下一截布条,缠在左臂上,用牙咬住一端,右手拉紧,缠了几圈,勒得很紧。血慢了一些,但还在流。

右肩也在流血。右手肿得像个馒头,手指动不了。右腿的旧伤又开始疼了。

灵力不到三成。

他靠在灌木丛上,大口喘气。

老杜来了。

他带的人不多——灰斗篷,还有两个人。加上山上那两个还能动的,一共五个人。老杜从山脊下面走上来,脚步很稳,不急不慢。他看到了那个被碎石砸中的手下,又看了看山脊上那个站着的手下。

“废物。”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脊上,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走到山脊上,站在小路中间,目光扫过灌木丛。他看到了王铁柱——不是看到藏身的地方,是看到了血迹。血从灌木丛里流出来,沿着碎石往下淌。

“出来。”老杜说,“我不杀你。”

王铁柱没有动。

“出来,我只要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放你走。”

王铁柱还是没有动。

老杜等了片刻,冷笑了一声。他从腰间拔出长剑,朝灌木丛走来。

王铁柱握紧了短刀。右手肿着,握不紧。他把短刀换到左手,左手还在流血,但还能握。他蹲在灌木丛里,盯着老杜的脚步。五丈。四丈。三丈。

一声号角。

声音从平原的方向传来,很低,很沉,像一头巨兽在吼叫。不是一声,是三声。一声比一声长,一声比一声低。号角声在山谷中回荡,撞在石壁上,变成层层叠叠的回声。

老杜的脚步停了。

灰斗篷走到他旁边,往平原的方向看了一眼。

“苍梧城的巡逻队。”

老杜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是那种计划被打乱后的、恼怒的、不甘心的表情。他的嘴角往下撇着,咬肌鼓起来,像在咬牙。

苍梧城的巡逻修士出现在平原上。五个人,穿着统一的青色甲衣,骑着青鬃马,腰挂长刀。甲衣上刻着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光。他们的修为都是炼气五层和六层。

老杜收了剑。他转过身,看了王铁柱一眼。

“进了苍梧城,你跑不了。”

他走了。五个人,抬着那个被碎石砸伤的,朝南边走去。灰斗篷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冷的、像在记什么东西的目光。

王铁柱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瘫坐在碎石上。左臂的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在疼。右肩也是。右手肿得像个馒头。右腿也在疼。

他靠在岩石上,看着苍梧城的方向。那座城很大,从山脊上看过去,能看清轮廓。城墙是青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楼很高,上面插着旗帜。

花婶从山脊下面跑上来。阿牛背着她,石头跟在后面。赵六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孙七躺在担架上,阿牛和石头抬着。

花婶蹲在他面前,撕开他左臂的布条,看了看伤口。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深可见骨。”她的声音在发抖。

“能缝上吗?”王铁柱问。

“能。但这里不行。”花婶从包袱里翻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药粉不多了,纸包瘪瘪的,倒出来的粉末少得可怜。她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缠了一圈又一圈。王铁柱咬着牙,没有出声。

阿牛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我背你。”

王铁柱摇了摇头。他撑着短刀站起来,右腿疼得他身体晃了一下,花婶扶住他。

“我能走。”

六个人,朝苍梧城走去。

苍梧城的城门很大。两扇朱红色的木门,每扇都有两丈高,门上钉着铜钉,铜钉有碗口大,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门洞很深,能并排走三辆马车。门洞里站着四个守卫,穿着青色甲衣,腰挂长刀,精神抖擞。

王铁柱站在城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石匾。匾上刻着三个大字:“苍梧城。”字是用金漆描的,太阳一照,晃得人眼睛疼。

花婶走到他旁边,扶着他。

“进城要办暂住牌。”

“多少钱?”

“一枚灵石一张,管一个月。”

王铁柱摸了摸怀里。空空如也。灵石早就用完了。最后那枚碎灵石在青鱼集付了房租。他从包袱里翻出最后一点东西——几块铁背狼的碎皮,还有花婶在落叶谷采的一些野草药。碎皮不值钱,草药也不值钱。

“你在这里等着。”花婶接过那些东西,朝城门口的小摊走去。小摊是卖杂货的,摊主是个炼气三层的瘦高个,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些干粮、水壶、符纸之类的东西。花婶蹲在他面前,把碎皮和草药放在摊上。瘦高个翻了翻那些东西,皱着眉头,又翻了翻。

“一枚灵石。”

花婶接过灵石,站起来,走回王铁柱身边。

王铁柱拿着那枚灵石,走到城门入口处的登记台前。登记台是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炼气四层的中年人,穿着一件青色长袍,领口绣着一个“盟”字。他的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簿子,手里拿着一支毛笔。

“姓名?”

“周大。”

“修为?”

“炼气四层。”

“来历?”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散修。从南边来的。”

中年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绷带上停了一下,又在他身后的花婶等人身上扫了一圈。他低下头,在簿子上写了几笔,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木牌,放在桌上。木牌是黑色的,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编号和一个日期。

“一枚灵石。一个月后到期。到期前三天来续。不续就离城。”

王铁柱把灵石放在桌上,拿起木牌,塞进怀里。他转身要走,中年人叫住他。

“等等。”

王铁柱停下来。

“你们几个人?”

“六个。”

“六个人,办一张牌?”

王铁柱没有说话。

中年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走吧。”他低下头,继续写。

王铁柱转身朝城门走去。走过门洞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从街角射过来,冷冷的,像一根针。他侧头看去——灰斗篷站在街角的屋檐下,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他的手里没有罗盘,但他在看。冷冷地看。

灰斗篷已经进了城。

王铁柱压低兜帽,加快脚步。

城里的街道比青石集宽得多。青石板铺的路,平平整整,没有坑,没有碎石。街道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药铺、法器铺、杂货铺、客栈、茶馆、饭馆。招牌一个挨一个,有的用木雕,有的用铜铸,有的用布幌,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的人很多。有骑马的,有骑妖兽的,有挑担的,有推车的。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说着各种口音的话。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吵架,有人在聊天。热闹得像集市,但比集市整齐得多。

王铁柱没有在街上多待。他带着花婶他们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的房子很旧,墙皮剥落,窗户上的纸破了,用布糊着。地上有积水,有垃圾,有老鼠在跑。和前面那条街像是两个世界。贫民区。

花婶走在他旁边,左臂还吊着,但她的眼睛亮着。“这边租金便宜。我打听过了,一间小院,一个月两枚灵石。”

王铁柱点了点头。他们走了几条巷子,看了三间院子。第一间太小,只有两间屋,住不下六个人。第二间太破,屋顶塌了一大片,住进去要漏雨。第三间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院子不大,但有三间小屋。墙上有裂缝,屋顶有几处漏雨,但能住人。

房东是个炼气二层的老妇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她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看了看王铁柱他们。

“一个月两枚灵石。先交钱。”

王铁柱摸了摸怀里。没有灵石了。那枚碎灵石在青鱼集付了房租,最后那枚灵石办了暂住牌。花婶从包袱里翻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碎灵石。很小,最大的只有指甲盖大。这是她最后一点私房钱。

“这是一枚。”花婶把碎灵石放在老妇人手里。

老妇人看了看那些碎灵石,皱着眉头。

“不够。两枚。”

“先付一个月。”王铁柱说,“过几天补上。”

老妇人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花婶等人。目光在担架上停了一下,在赵六那条缠着绷带的腿上停了一下。她把碎灵石收进怀里,把钥匙扔给王铁柱。

“一个月。不补就搬走。”

她走了。

院子只有三间小屋。东边那间大一些,有两张木板床。西边那间小一些,只有一张。堂屋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花婶把赵六和孙七安置在东屋。赵六躺在床上,腿用枕头垫高。孙七躺在另一张床上,花婶给他盖了一条破被子。阿牛和石头住在西屋,一人一张床,挤。王铁柱和花婶住堂屋,地上铺了一层干草,上面再铺一条破褥子。

花婶从包袱里翻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把王铁柱左臂的绷带解开。伤口还在渗血,皮肉翻卷着,能看到里面的骨头。花婶用烈酒清洗伤口,王铁柱咬着牙,没有出声。她把伤口对齐,用针线缝。针是从药铺借的,线是用羊肠搓的。她的手很稳,一针一针地缝,缝了七针。然后撒上金疮药,用布条缠好。

“七天拆线。”花婶说,“别用力。”

王铁柱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肿消了一些,但还是肿。手指能动了,但握不紧。右肩的伤口不深,花婶用金疮药处理了一下,缠了布条。右腿的旧伤也在疼,花婶用热敷。

“你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花婶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

王铁柱在苍梧城住了下来。

他每天只在天黑后才出门。不是怕黑,是怕被人认出来。白天的时候,他就待在院子里,用黑玉打坐,恢复灵力。平原的灵气浓度比妖兽山脉高,黑玉的提纯效率恢复了正常。灵力的恢复速度比在山里快了不少,但神魂的伤还在,每次运转灵力,识海还是会隐隐作痛。

阿牛和石头负责出去买吃的。他们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阿牛右臂上被石翼蝠咬的伤口结了痂,石头的擦伤也好了。两人轮流出去,每次只买一天的干粮和水,不多买,不多待。

花婶负责照顾赵六和孙七。赵六的腿在好转,骨续草的效果很好,肿胀消了大半,伤口也不再流脓了。他能拄着木棍在院子里走几圈了。孙七的高烧退了又烧,烧了又退,反反复复。花婶用退烧药草煮水给他喝,每次喝完,烧就退一些,但过几个时辰又烧起来。

“他的伤在肺里。”花婶说,“沼泽里呛的毒水,伤了肺。需要一种叫‘清肺草’的药,才能根治。”

“多少钱?”

“不贵。但我们需要灵石。”

王铁柱摸了摸怀里。没有灵石。他看了看腰间那柄短刀。刀还在,刀刃上的缺口在烛光下一明一灭。他不能卖。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了。

第五天的时候,王铁柱出门了。他穿着花婶从旧货摊上买的一件旧衣服,灰布短褂,补丁摞补丁,和街上的散修没什么两样。他把兜帽压得很低,低着头,沿着巷子往外走。

走到主街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眼熟的人。一个瘦高个,炼气三层,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蹲在街角,手里捧着一碗茶。他的眼睛不是看茶,是看人。目光从每一个过路的人身上扫过,扫到王铁柱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七星殿的眼线。不止他一个。王铁柱在街上走了一圈,看到了至少三个——一个卖包子的,一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一个在药铺门口“看告示”的。他们不认识王铁柱,不认识“周大”,但他们在找。找从南边来的、带着几个伤号的、炼气四层的年轻散修。

王铁柱走过任务堂门口,停下来。

任务堂是一间很大的石头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刻着“苍梧任务堂”四个字。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墙上贴满了纸条。他走了进去。

墙上贴的纸条密密麻麻。收购灵草的、猎杀妖兽的、护送商队的、寻找失踪散修的。他的目光停在一张纸条上。“苍梧盟招募临时巡城修士。报酬每月二十枚灵石。需要炼气四层以上。通过考核即可。考核内容包括实力测试和背景审查。背景审查需要保证人——在苍梧城居住三年以上的修士作保。”

二十枚灵石。够付房租,够给孙七买药,够他们活一阵子。但他没有保证人。他在苍梧城不认识任何人。他站在任务堂里,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想到了一个人。吴老七。吴老七说过他以前在苍梧城做过生意,可能有熟人。但吴老七在哪里?他不知道。青鱼集一别,吴老七就消失了。也许还在青鱼集,也许来了苍梧城,也许去了别的地方。

他走出任务堂,沿着主街往回走。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对面街角,站着一个人。灰色斗篷。灰斗篷站在那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盯着王铁柱。

王铁柱没有看他,低下头,拐进了巷子。

赵六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晒着太阳。他的腿已经好多了,肿消了大半,能拄着木棍走路了。他看到王铁柱进来,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王头儿。”

王铁柱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花婶说再养几天就能走了。”

王铁柱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朝堂屋走去。赵六叫住他。

“王头儿。”

王铁柱停下来。

“你们走吧。”赵六的声音很低,很低,“我一个人留下。”

王铁柱转过身,看着他。

“老杜要找的是你,不是我。我留下,他不会为难我。一个废人,不值得他动手。”赵六看着自己的腿,“我走不快,会拖累你们。”

王铁柱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记得老刀吗?”

赵六愣了一下。

“老刀截了腿,活了几天,然后死了。他死之前说了一句话——‘我这条命够本了。’”王铁柱站起来,“你的命够本了吗?”

赵六没有说话。

“一起活着到苍梧城的,就要一起活着离开。”

深夜,王铁柱坐在院子的屋顶上。

屋顶是平的,铺着石板,石板上有裂纹,长着青苔。他坐在屋顶的边缘,两条腿垂下来,看着苍梧城的灯火。城很大,灯很多。远处的任务堂还亮着灯,能看到有人进进出出。更远处的城门楼上,也有灯。灯是油灯,用纱罩着,光很柔和。

城门楼上站着几个人。看不清脸,但能看到轮廓。两个,并排站着,面朝城内。左边那个高一些,右边那个矮一些。

老杜和灰斗篷。

他们也在看城内。隔着几条街,隔着无数屋顶和墙壁,王铁柱看不到他们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是善意,不是恶意,是那种猎手盯着猎物的、耐心的、不急不慢的目光。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黑玉是温的,贴在胸口。他又摸了摸腰间那把缺了口的短刀。刀还在,刀柄上的布条硬得像铁,硌得手疼。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整座城照得像白昼。

他必须恢复实力。必须突破到炼气五层。必须在这座城里活下去。

远处,城门楼上,那两个轮廓动了。老杜转过身,朝城内走了几步,停下来。灰斗篷跟在后面。

王铁柱从屋顶上滑下来,跳进院子里。

花婶正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破衣服。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

“你看到他们了?”

“看到了。”

花婶低下头,继续缝。

“他们在等。”

“我知道。”

王铁柱走进堂屋,在地上铺的干草上躺下来。他闭上眼,把黑玉贴在丹田处,运转《引气诀》。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识海在疼。但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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