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窄巷相逢争锋起1
“这瘟神,怎么又来了!”
长庚一眼就瞥见那袭踏入院门的锦绣袍角,心口猛地一沉,那句低骂几乎是冲口而出。
他是知道些内情的。
若非北静王纠缠不休,自家公子也不会特意叮嘱,将姑娘拘在家中暂避风头。
此刻,他倒真想起沁露方才的念叨。不如提了刀,径直将人轰出去才干净!
可这种事,怎能张扬?
倘若北静王那点叵测居心漏出半点风声......
于他,不过是再添一段风流轶事。
于自家姑娘,将是一场能影响名节的灾难。
“姑娘,”长庚急急转身,语速飞快,“您千万就在这楼上坐着,任谁来唤都别下楼。小的下去瞧瞧,稍后便从后巷送您回府。”
话音未落,人已“噔噔噔”冲下了木梯。
“这小子,愈发没个规矩,话都说不囫囵。”
沁露冲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啐了一句,几人自小一块长大,拌嘴惯了,倒也不是真恼。
林黛玉已凭栏望去。
确见盛水溶正在院中与掌柜攀谈,侧影透着惯常的温雅,却让她心头无端掠过一丝异样。
这几日,这位王爷出现的太过频繁,每回见着,都透着股让人不适的紧逼。
她素日最是听劝,尤其信服兄长的判断。
当下安然坐回椅中,朝金流几个吩咐:“将东西收拾起来,等长庚的消息。我们略坐坐便回府。
取笔墨来,我留几个字给妙玉。”
孔嬷嬷与金流、沁露几个交换了个眼神,也不多问,只利落地备好帷帽等物。
......
楼下,盛水溶一踏入院子,便径直掠过几位欲上前寒暄的士子,目光如鹰隼般巡视一圈。
最终,定格在廊下那位素衣女尼身上,只一瞬,便移开了。
不是她。
他今日心绪,实是焦躁难言。
连日的流言蜚语,已将他苦心经营的“贤王”皮囊扒得七零八落。
眼下唯有尽快定下一门家世清白、无可指摘的亲事,方能扭转这不堪的颓势。
顺势打破他只好男色,对女子......的谣言。
得知林祈安被严焕章扣住,又撬不开林府的门,正是踌躇的时候。
恰好眼线来报,林黛玉竟轻车简从,出了府门,此时正在这半日闲中。
他先是讶异这深闺小姐的大胆,随即便视此为天赐良机,不容错失。
“王爷,”随从悄声附耳,“查实了,林家马车就停在后巷,茶舍连着一处小偏院,必有小门相通。
这茶舍,亦是林姑娘名下的私产。”
盛水溶几不可察地颔首,心底对那看似柔弱、却暗藏主张的林家姑娘,更添了几分志在必得的兴味。
目光再度掠过这院子。
夏日的曙光透过院中繁密枝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铜钱般的光斑。
四下里蝉鸣初起,嘶嘶拉拉的,混着茶香与隐约的谈笑,本该是慵懒闲适的所在,此刻落在他眼里,却只觉空气粘稠闷热,无端令人烦躁。
“盯紧了,若见人出来,即刻来报。”
他低声吩咐,目光已扫向二楼那排垂着竹帘的雅间。
只是不知,究竟在哪一间?
此处终究人多眼杂,不好明目张胆地搜寻。
当下无心风雅,只想静待一个或许能“偶遇”、进而独处的时机。
奈何一问掌柜,满院竟无虚席,连个腾挪的角落也无,半分面子也不给。
正自不快,四顾间,却撞上了一道平静无波的目光。
“黎公子,竟也有雅兴来此品评‘闲翁’?”盛水溶踱步上前,面上是惯常的温雅笑意。
“来吃杯茶罢了,不比王爷风雅。”黎韫端坐未动,只虚虚一拱手。
他身旁那位士子,倒是忙不迭地起身让了座。
盛水溶顺势坐下。
黎韫此人,家世清贵,才名卓著,是他极力想拉拢却屡屡碰壁的人物。
今日正好,一边等人,一边试试能否撬开这道缝隙。
岂料没说几句,黎韫便匆忙起身:
“王爷......风雅殊异,在下不及,先失陪片刻。”
“风雅殊异”四字,在此刻听来讽刺至极。
周围的谈笑声霎时低了下来,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瞟来,意味纷杂。
盛水溶脸上温雅的笑容险些挂不住,袖中的手捏紧了拳。
在场谁人没听点流言?
即便无人敢当面议论,这四下里交换的暧昧眼神,便足以让盛水溶心火窜起。
幸而身份摆在这里,黎韫刚转身离去,立时又有旁人凑上前攀谈,总算缓解了几分被当众撂下的尴尬。
不多时,亲卫步履匆匆近前,低声急报:“王爷,林家马车动了,似要离开。”
盛水溶眸光一利,霍然起身。
什么黎韫,什么尴尬,此刻统统抛诸脑后。
匆匆出了院门,翻身上马,便直奔后巷而去。
后巷。
两堵高墙将天光挤作窄窄一缝,五月的暑气淤积其中,蒸得青石板路都仿佛冒出氤氲的热意。
这条为求隐秘而择的小径,平日里鲜有行人,堪堪只容一辆马车通过。
此刻,却成了天然的困局。
盛水溶策马绕至巷口时,那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果然已被几名王府侍卫一前一后堵在了巷心。
赶车之人他认得,是林祈安常带在身边的小厮。
“胡闹!”他翻身下马,未及站稳便先声夺人,对着自家侍卫沉声呵斥,“本王只是命你们代为通传,何敢如此惊扰车驾?还不退下!”
侍卫们喏喏称是,却只略退半步。
侍立在车前的长庚死死挡在车前,声音因愤怒而尖利:
“王爷这是何意?光天化日,竟敢当街拦截朝廷官员家眷车驾!眼中可还有王法?!”
“小兄弟误会了。”盛水溶笑容不变,语气甚至称得上和蔼,“小王绝无恶意,只是有几句肺腑之言,务须当面禀于林姑娘。说完便走,绝不纠缠。”
“有何言语,不能先递拜帖,依礼由家中尊长转达?这般当街强拦,与匪类何异?”
长庚寸步不让,齿缝里迸出字来。
盛水溶笑容微冷,他身后两名魁梧侍卫上前一步,山一样的影子将长庚罩住,无声的威压扑面而来。
“小王对姑娘一片倾慕之心,可昭日月。今日唐突,实因情难自禁,只求片刻坦诚相见,诉我衷肠。”
盛水溶声音依旧柔和,目光掠过长庚,落在纹丝不动的车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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