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迟钝

咖啡馆里，傅渊指尖抵着咖啡杯沿，目光落在对面搅着咖啡的女人身上，声音轻缓：“池鸢，妈妈让我问你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池鸢语气淡淡：“我没事。”

“真的没什么事？”傅渊的眉峰依旧蹙着，难掩担忧。

池鸢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涩意，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就是有些羞愧，不过都被傅清浅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垂眸看着杯里旋转的褐色液体，心里却想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我这样，就算是完蛋了吧？”她绝不能让孩子走自己的老路，活成别人口中“随便”的人。

“池鸢，你别把事情想复杂，其实我无所谓。”傅渊嘴上说着，脸上僵硬的尴尬笑容却彻底出卖了他，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

“谢谢你娶我，还对我负责。”池鸢的声音轻了些，想起自己的银行卡，每月都会准时收到傅渊转来的生活费，“不然你要是抛弃我，我怕是连生计都成问题。”

姐姐池宜就是因为生活费拮据，才总跟尉迟延吵得不可开交，复婚的事更是遥遥无期。

傅渊闻言，骤然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当然不会抛下你，你在说什么傻话。”

池鸢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那你跟我回去吧，去我那儿坐坐。”

傅渊跟着她回到住处，推开门的瞬间，目光便被床上那个小小的襁褓吸引。他走过去，声音带着几分疏离的疑惑：“这是谁家的孩子？”

他原以为傅清浅早已将所有事都告诉了自己，可池鸢的回答却让他愣住。“捡来的。”

池鸢走到床边，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的脸颊，眼神温柔了许多，“我想过了，不去找他的爸爸妈妈，先想想自己要不要爱他，就先养着吧。”该洗澡就洗澡，该换尿布就换尿布，饿了就喂，渴了就给，日子就这么简单过就好。

傅渊站在原地，目光冷漠地扫过襁褓里的孩子，语气毫无波澜：“我对他没什么感情。”

池鸢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愠怒，她转过身看着他，声音拔高了几分：“不用你多喜欢，只是抚养他而已，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万一他的亲生父母来找他怎么办？”傅渊皱着眉，理智压过了所有情绪，“既然能把他放在你家门口，想来找也不是难事。”他太清楚，池鸢因为周琳的事，有多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对方分明是抓住了她的这个软肋。

“那我保证，到时候把孩子还给他们就是了。”池鸢急着说服他，这几天和孩子相处下来，早已生出了感情。

傅渊的脸色越来越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盯着池鸢，一字一句地问：“捡到这个孩子，你就这么开心？”

池鸢见状，立刻软了态度，走到他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轻轻贴上去，声音软糯：“不是你妈妈一直想抱孙子吗？这不是正好。”

“你不觉得别扭吗？”傅渊伸手，轻轻扯下她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池鸢看着他刻意拉开距离的模样，心里一阵发涩，一遍遍唤着他：“傅渊……”

傅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疏离的冷静：“你暂时先别回傅家了，就在家好好照顾孩子吧。”

话音落下，池鸢陷入一阵沉默。

……

池家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暖白的灯光勾勒出男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

盛明栩刚洗完澡，腰间松松垮垮系着浴袍，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入衣料，他随手拿起毛巾擦拭着湿发，发梢的水渍滴落在大理石地面，晕开细碎的痕迹。

助理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幅堪比画报的画面，忍不住感慨：“盛总，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

盛明栩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睨他，声线带着刚沐浴后的慵懒沙哑：“怎么说？”

助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总不能直说自家老板相貌家世样样顶尖，偏生性子正直得过分，守着规矩活了三十多年，连半点逾矩的事都不肯做，活得未免太累。

他转而将一份文件递过去，指尖捏着烫金的封面：“这是酒店的续约协议，要交给池小姐的，您亲自递过去吧。”

盛明栩接过文件，指尖触到冰凉的纸张，眉峰微蹙：“为什么非要我去？”

“好几周联系不上她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助理语气诚恳，眼底却藏着几分刻意的撮合，“您去一趟，也算是顺道看看情况。”

盛明栩没再多问，将协议收好，驱车离开酒店。车子缓缓驶过市区的街道，最终停在池鸢住处附近的咖啡馆旁，隔着落地玻璃窗，他恰好看见里面对峙的两人。

池鸢的脸色带着愠怒，指尖攥得发白，傅渊则是一脸沉郁，唇线紧绷，两人的争吵隔着玻璃隐约传来，字句都带着尖锐的棱角。盛明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熄了火，没有立刻上前。

他绕到巷子口的梧桐树下，抽出一支烟点燃。

烟丝燃着的火星在微凉的风里明灭，烟雾缭绕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池鸢家的方向。

盛明栩靠在梧桐树干上，指尖夹着烟，迟迟没有上前。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而此刻的池鸢，回到住处后便抱着孩子站在阳台上，目光恰好落在巷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男人挺拔的身形在树影里显得格外孤寂，她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将孩子小心交给徐丽，池鸢便拿起外套下楼，一步步走到盛明栩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在这等了多久了？”

盛明栩立刻踩灭烟头，捻碎了地上的烟蒂，语气故作轻松：“没有，刚到没多久。”

“都怪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盛明栩微微一怔。

他抬眼看向池鸢，对方脸上带着明显的质问，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池鸢的声音带着自嘲，也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我告诉你。”

她站在梧桐树下，迎着微凉的晚风，缓缓开口。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过往，那些在酒店里失控的夜晚，那些在城市各个角落留下的暧昧痕迹，一一被她剖开来，摆在盛明栩面前。没有遮掩，没有粉饰，只有最直白的坦白。

“这就是傅家一直对我不满的原因。”池鸢说完，垂下头。

盛明栩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腰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她骄傲又脆弱。

“你可以选择不嫁的。”盛明栩的声音低沉，他太了解池鸢的野心。

池鸢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茫然，也带着一丝苦笑：“不嫁？我有得选吗？”

盛明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伸手，却又在半途停下。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触碰，都是对她的惊扰。

盛明栩的腰腹传来阵阵钝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看着池鸢，轻声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池鸢看着他眼底的认真，鼻尖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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