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纠缠
冬日的风裹着细碎的凉意,钻过咖啡馆的玻璃门缝,卷起傅清浅垂在身侧的一缕发丝。
她抬手拢了拢,目光落在对面女人素净的脸上,又忍不住下移,掠过对方平坦的小腹,再对比自己高高隆起的孕肚,语气里不自觉掺了点娇嗔的委屈。
“池鸢,你到底为什么不肯回家?”她捻着咖啡杯的把手,指尖因为用力泛了白,“这几天哥哥都陪着我呢。他每天早上六点就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菜,给我炖安胎汤,中午我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剧,晚上还并排坐在书桌前居家办公。你看,他明明可以是那么温柔的人。”
傅清浅絮絮叨叨地描摹着那幅温馨的画面,像在展示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池鸢握着温热的水杯,杯壁的温度熨不热心底的寒凉。
她其实羡慕,羡慕傅清浅口中那种烟火气十足的日子,可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眼见池鸢始终垂着眼,一语不发,傅清浅的耐心渐渐耗尽,语气也尖锐起来:“我真不明白,我哥那么好,为什么当初非要娶你。你就这么想让自己成为我们傅家的麻烦,成为全家人的心病吗?你自己的自尊心被伤得体无完肤还不够,非要拖着我们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刻薄的话像冰锥,狠狠扎进池鸢的心里。她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终于抬眼,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寒风:“傅清浅,你别说了。”
话音落下,她便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傅清浅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头猛地一慌,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气焰瞬间消散,只剩下慌乱的悔意,她脱口而出:“嫂子,对不起……”
可池鸢像是没听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推开咖啡馆的门,消失在冬日的暮色里。
傅清浅咬了咬唇,顾不上服务员投来的异样目光,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快步追了出去。冷风灌进衣领,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却顾不上这些,目光紧紧锁着前方那个纤细的身影,脚步不停。
她看着池鸢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又看着她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推门走了进去。
傅清浅踮着脚,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瞧,瞳孔骤然收缩。
哪里是什么寻常的店铺,分明是个暗藏的赌场。
震耳欲聋的喧嚣隔着门板传出来,男人的嘶吼、骰子碰撞的脆响、筹码被推倒的哗啦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嘈杂。
傅清浅捂着嘴,差点惊呼出声。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清冷疏离的池鸢,竟然会踏足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缝,眯着眼往里看。烟雾缭绕的空间里,一群袒胸露背的男人围在赌桌旁,脸红脖子粗地叫嚷着,唾沫星子随着嘶吼飞溅。
“你输了!给钱给钱!”
“押大押小,买定离手了啊!”
“哈哈,这局又是老子赢!”
污言秽语混着烟味酒气扑面而来,傅清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还是不死心地搜寻着池鸢的身影。
终于,她在人群最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池鸢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与周围的格格不入。傅清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从里间的屋子搬出几个沉甸甸的箱子,箱子上蒙着一层灰,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池鸢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周围的喧嚣:“主任,这是你给我们置办的年货吗?”
眼看着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街头巷尾都挂起了红灯笼,这些箱子,倒像是装着年节的物件。
被称作主任的男人闻声抬头,刀削般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峻:“这些是待会工作要用的东西。”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次的活不好干,提前准备周全些,免得掉链子。”
池鸢叹了口气,眉宇间拢着一抹倦色:“你们还在林子那栋别墅附近转悠呢?都怪我上次开错了路,引来了这么多麻烦。那宅子都空了这么多年了,就不能不管吗?”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人群中挤过来,在她和主任之间清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池鸢,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过来搭把手,一起收拾这些东西。”
这个男人叫里亚,是主任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他的出现,打断了池鸢未尽的话。
池鸢看着那几个沉甸甸的箱子,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这几天的工作,凶险得超乎想象,那些画面夜夜在她的噩梦里盘旋,让她连安稳觉都睡不好。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面色冷峻的主任,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主任,这几天,辛苦你了。”
主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冰封在那张冷硬的面皮之下。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池鸢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既然选择了这份工作,这些辛苦,我早就料到了。”
傅清浅躲在门后,听得云里雾里,心头的疑团越来越重。她再也按捺不住,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径直走到池鸢面前,脱口喊道:“嫂子!”
这声清脆的呼喊,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让周围的喧嚣都安静了几分。主任和里亚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审视和探究,像两道冰冷的利刃。
池鸢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拉住傅清浅的手腕,将她拽到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怎么来了?”
傅清浅挣开她的手,脸上满是不解和控诉:“我一直跟着你!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这里这么乱,多危险啊!”
“我是和上司约在这里谈工作的。”池鸢皱着眉,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男人,眉头皱得更紧,“这里人多眼杂,你一个孕妇,待在这里不安全。我给傅渊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回去。”
她说着,便掏出手机,指尖刚要触碰到屏幕,就被傅清浅一把按住。
“你不跟我回去,我也不回去!”傅清浅撅着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语气里满是委屈,“哥在家里等你等得好辛苦,你就这么狠心吗?”
池鸢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你别着急,怀孕的人最忌动怒,对孩子不好。”
这本是一句真心实意的安慰,落在傅清浅的耳朵里,却像是带着刺的讽刺。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孕妇怎么了?难道怀了孕,就只能待在家里,被人当成瓷娃娃一样供着吗?所有人都因为我是孕妇,觉得我娇气,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
傅清浅越说越激动,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她猛地挣开池鸢的手,大步走到里亚身边,二话不说,就伸手去搬桌上的东西。
里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看着眼前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满脸的莫名其妙,一时间竟忘了阻拦。
傅清浅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箱子,又很快缩了回来。她看着桌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有些茫然,又有些不服气地看向倚着墙壁的池鸢,大声问道:“嫂子,这些都是什么啊?你上班的地方,难道是做考古的吗?”
池鸢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又看了看对面主任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心头猛地一沉,只觉得一阵无力的疲惫席卷而来。
这场纠缠,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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