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忙
主任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本破旧的小说。
书页边缘早被翻得起了毛边,卷成了难看的波浪形状,他却看得入神。
肉香混着晚风里的凉意飘进来,这是属于里亚和主任的、难得的平静时刻。
直到玻璃橱窗被一声巨响震得嗡嗡作响。
震耳的碎裂声刺破了黄昏的宁静,主任猛地抬头,手里的小说“啪”地掉在地上。
舞会大妈站在门口,黑色长裙曳地,裙摆扫过散落的玻璃碎片,银发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深刻而扭曲。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石像。
“我的小宝贝们,”她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朽木,粗粝又沙哑,“终于找到你们了。”
没等主任和里亚反应过来,一股强劲的气流便席卷了整个肉铺。
主任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狠狠弹开,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舞会大妈的指尖萦绕着暗紫色的光芒,缠上主任和里亚的手腕。
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两人只觉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拽着向外走去。
混乱中,里亚瞥见池鸢被气浪掀飞。
她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嘴角渗着血丝,眼神里满是惊恐,却还是挣扎着想要伸手拉住他们。
浓烟滚滚中,舞会大妈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像玻璃碴子划过人的耳膜,渐渐远去。
池鸢从废墟里爬出来时,浑身都沾满了灰尘,额角磕破了,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一滴,砸在地上。
她咳着呛人的烟尘,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尽头,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怒火。
霓虹初上的时刻,他们踏进了那家隐蔽的酒吧。
酒吧里永远弥漫着香烟和威士忌的味道,浑浊的空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主管靠在吧台后,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那双金色的瞳孔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像在审视两件没有价值的货物。
“舞会的人做了交易,用灵魂换了永生。”主管缓缓开口,雪茄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但永生哪有那么便宜。她们靠喂食年轻女孩的血肉和精气,来维持自己的青春和力量。”
里亚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想要对付她们,光靠蛮力可不行。”主管嗤笑一声,从吧台底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推到他们面前。粗粝的麻布表面印着暗纹,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他们按着主管的指引,找到了那间藏在巷尾的小屋。屋里堆满了瓶瓶罐罐,玻璃器皿里泡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根茎,空气中混杂着草药和硫磺的味道,刺鼻又诡异。
里亚接过准备好的材料,黑盐袋沉甸甸的,护身符贴着胸口,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夜色更深时,那座林中宅邸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城郊的荒地上。枯枝在风里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月光透过枝丫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碎影。
主任和里亚借着树影的掩护,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潜入后院。
院墙爬满了枯藤,干瘪的叶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宅邸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光,里面一片死寂,静得吓人。
里亚握紧了怀里的黑盐袋,冲主任使了个眼色。
主任点点头,掌心的护身符被攥得发烫,他放轻脚步,踩着满地的落叶,朝着别墅的方向缓缓走近。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别墅里比外面还要冷,一盏昏黄的油灯悬在天花板上,灯芯跳跃着,摇曳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出扭曲的影子。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沉重的、缓慢的,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像踩在两人的心跳上。
舞会大妈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响彻整个地下室,惊得油灯猛地一颤:“小老鼠,终于找上门了。”
里亚的身影倏地出现在地下室门口,他没有半分犹豫,扬手将怀里的黑盐撒了出去。白色的颗粒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精准地落在舞会大妈身前的地面上。
滋滋的声响骤然响起,像是沸水浇在雪地上。一道无形的屏障在黑盐落下的瞬间应声碎裂,淡紫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气里。
舞会大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扭曲成狰狞的模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恨意。
“不知死活的小子!”她厉喝一声,抬手一挥,一道暗紫色的光束便朝着里亚射去。
里亚早有防备,猛地侧身躲过。光束擦着他的肩膀击中石壁,震得碎石飞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正要冲上去,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
“小心!”主任扯着他的胳膊,用力将他往门外拽,“我们还没准备好。”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别墅,跳上停在暗处的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开出几公里后,里亚才喘着粗气,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主任。
主任正倚着车窗抽烟,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主任,”里亚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解,“你怎么心软了?”
主任弹了弹烟灰,烟蒂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落进窗外的黑暗里。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平淡得不像话:“不是心软,不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侧过头,金色的瞳孔在微弱的光线里闪着光:“这次的佣金太低了。”
……
池鸢和傅清浅算是杠上了。
这事说起来没什么由头,全是因盛明栩而起。
现在池鸢随口在朋友圈夸了句巷口那家卤肉饭好吃,傅清浅都能第二天一早就排着队买回来,逼着自家哥哥傅渊陪着,硬生生把两盒饭吃了个精光。
可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在池鸢突然不见的那一刻,彻底碎了。
平日里的针锋相对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傅清浅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里忍不住喃喃自语:“池鸢,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那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傅渊的电话是半夜打过来的,听筒里的声音裹着酒后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池鸢,出来见一面吧。”
池鸢本想干脆利落地拒绝,她最近实在没心思应付傅渊。
可架不住他软磨硬泡,一句接一句的“就见十分钟”“我在你家楼下巷子口等你”,缠得她没了办法,最终还是披了件外套,下楼赴约。
巷子外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清晰可闻;
巷子内却静得反常,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去吃点宵夜?”傅渊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池鸢没应声,算是默许。
两人走进巷尾那家还亮着灯的小饭馆,暖黄的灯光漫下来,轻轻覆在傅渊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棱角。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几瓶啤酒,傅渊喝得兴起,忽然举起酒杯,朝着邻桌那几个陌生的食客扬声喊道:“这是我老婆!”
声音不算大,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池鸢的心湖里。
邻桌的人闻声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打趣。
池鸢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白,难堪和恼火像潮水般涌上来,呛得她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饭吃得索然无味。
饭后,两人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几分酒意,却吹不散池鸢心头的烦躁。
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昏黄的光晕连成一串,像是望不到头的心事。
“傅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池鸢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冷得像冰。
傅渊也跟着停下,他看着她,眼底的酒意褪去几分,剩下的是认真,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期待:“池鸢,回家吧。”
“你是不是喝多了?”池鸢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我最近不想回去。”
“我没喝多。”傅渊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指尖,“池鸢,我不在乎那么多,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可能。”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傅渊眼里的光。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缩,看着池鸢决绝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盛明栩有什么好的。”
这话像一根刺,扎得池鸢心头一疼,却也让她彻底冷了脸。
两人再没说话,沉默地沿着小路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一路走到公园门口,都没再交流过只言片语。
最终,池鸢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傅渊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尾灯的红光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才失落地低下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早,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傅清浅坐在桌旁,手里捏着筷子,却没怎么动碗里的粥,眼神有些放空,时不时地叹口气。
傅渊察觉到她的低落,放下手里的油条,凑过去问:“怎么了,清浅?”
傅清浅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傅渊看她这副模样,想了想,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又饿了,想吃肉?”
傅清浅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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