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诏狱审讯
魏宗云心中不屑:就这基础,还想过武选?
但他嘴上说:“桥兄弟天资聪颖,一点就通。”
“哪里哪里,”桥楷连忙摆手,“都是皮百总教得好!”
他说着,又向魏宗云深施一礼。
“多谢皮百总指点迷津,”桥楷认真地说,“若是此次武选能得通过,小弟必定亲自去贵部营房道谢!”
“客气了。”魏宗云摆摆手,站起来,“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您!”桥楷跟到门口。
“不必。”魏宗云拦住他,“记住,化名。”
“是是是,皮百总!”桥楷压低声音。
魏宗云开门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安静得很。
他走回自己房前,推门进去。
罗伽还在屋里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
那是他从营房带来的《练兵实纪》,她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样?”罗伽头也不抬地问。
“搞定了。”魏宗云说。
罗伽这才抬头看他,微微一笑。
“简单吧?”她说。
魏宗云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再次掀起帘子一角。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几盏气灯在夜风里摇晃,投下昏黄的光。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亥时了。
“明天一早出城。”他说。
罗伽合上书:“好。”
同一时间,内城北镇抚司衙署。
诏狱。
墙壁上的气灯滋滋作响,火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问刑房里,宗万煊正捧着木餐盘吃饭。
餐盘里是烧猪肉、白菜和糙米饭。
猪肉烧得过了头,软烂如泥,他用筷子夹起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对面刑架上绑着一个人。
是白天抓来的长洲商人,姓顾。
他身上已经挨了几鞭子,衣服破了,露出血淋淋的皮肉。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顾老板,”宗万煊边吃边说,“我再问一遍——你们来京,带那些淬毒的暗器,想干什么?”
顾老板抬起头。
他四十来岁,方脸,浓眉,此刻额头上全是汗。
“官爷,”他声音沙哑,“那不是凶器,是防身用的自卫武器。”
宗万煊笑了:“自卫武器?别人防身,刀剑拿在手上,弓弩背在背上。你们呢?袖管里、鞋底里、腰带夹层里——藏了七八件。还淬毒。顾老板,你这防的是哪门子的身啊?防皇帝出巡吗?”
顾老板脸色白了。
“我……我不知道那有毒,”他结巴了,“是别人给我的,说是能防身……”
“谁给的?”
“一个朋友。”
“叫什么?住哪儿?”
顾老板噎住了。
宗万煊摇摇头,走回凳子边坐下,又端起餐盘。
“不说也行,”他边吃边说,“那就当你是图谋刺杀。说吧,这次来京想杀谁?幕后主使又是谁?”
“冤枉啊!”顾老板喊起来,“我们就是来做买卖的!那些暗器真是防身用的!京师治安不好,我们怕遇到劫道的……”
“劫道的?”宗万煊挑眉,“京师重地,天子脚下,你说治安不好?你这是诽谤朝廷啊顾老板。”
顾老板张着嘴,说不出话了。
宗万煊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盘放下,擦了擦嘴。
“看来道理讲不通了。”他叹口气,对旁边两个校尉挥挥手,“继续大刑伺候。”
校尉上前,再次抽起鞭。
顾老板闭上眼睛,咬牙硬挺。
说是泰衡帝推行文明审讯,但实际上只是把一些过于严酷的肉刑禁止了——
毕竟抽肠、梳洗、弹琵琶这类刑罚,真在犯人身上用出去,他都能承认土木之变也是他谋划的——
不过嘛,一般的棍棒鞭子和烙铁,及其他不伤筋动骨的小玩意儿,该招呼的还是一样招呼。
就在这时,问刑房的门开了。
陆朝先走进来。
他瘦长脸,穿一身青黑色贴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外号“地听”不是白叫的——
据说他能隔着三堵墙听清别人耳语。
“老七,”宗万煊头也不回,“你那边怎么样?”
陆朝先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那胖子招了。”
宗万煊“喔”了一声。
他眼睛瞥向刑架上的顾老板。就在陆朝先说“招了”的瞬间,顾老板眼皮跳了一下,随即紧紧闭上,但下颌咬得死紧。
又恨又无奈。
宗万煊看出来了。
他一骨碌站起来,但没忘端起餐盘——
里面还有点菜汤,他仰头喝干净了,才把盘子扔给旁边校尉。
“走,”他说,“听听去。”
隔壁问刑房。
这里没动刑。
阚姓商人——
就是白天和顾老板一起被抓的胖子——
坐在一张凳子上,面前还摆着一杯茶。
他双手没绑,正捧着茶杯小口喝着,看见宗万煊进来,连忙放下杯子站起来。
“官爷。”他躬身。
宗万煊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拖了张凳子坐他对面。
陆朝先靠在门边,双手抱胸。
“说吧,”宗万煊说,“从头开始,逐桩逐件来。”
阚姓商人舔舔嘴唇,开始说。
他说得很细。
他说自己和顾老板都是苏州府长洲县人,同在一个叫“万羽堂”的民间社团里。
着重强调万羽堂不是什么江湖帮派,就是个同乡会性质的结社,平时互相照应生意,逢年过节聚一聚。
“前年秋天,”阚姓商人说,“堂里来了个外地人,姓高,叫高向岳。”
宗万煊眼神微动。
“高向岳说是做药材生意的,但其实……”阚姓商人压低声音,“是寻经者的掌经使。”
问刑房里安静了一瞬。
气灯的火苗晃了晃。
“继续说。”宗万煊说。
阚姓商人咽了口唾沫:“高向岳说,他在北边有亲戚,一对侄子女,住在通州。现在朝廷查寻经者查得严,他不敢亲自去找,就托万羽堂帮忙。”
“你家主人答应了?”
“答应了。”阚姓商人苦笑,“我们总堂主重义气,说既然人家来投奔,就不能落井下石。”
宗万煊点点头:“所以派你们来?”
“是。”阚姓商人说,“顾老板是主事人,我是跟班的。本来应该同心协力,可我和他……素来不和。”
他顿了顿,开始倒苦水。
说一路上顾老板如何摆架子,如何独断专行,如何把钱款把得死死的。
说今天进京,就因为布料价钱的一点小事,两人吵了起来。
“我气不过,”阚姓商人说,“就说要分道扬镳。他就骂我忘恩负义。吵着吵着,就被官爷们抓了。”
宗万煊听着,等他说完,问:“那些淬毒暗器呢?”
阚姓商人立刻说:“那是顾老板准备的!他说京师险恶,要防身!我根本不知道有毒!”
“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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