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再战
观礼台上。
陈幻曦听到了下面的欢呼声，也见到了台上的王迁。
“岳师傅，此前不曾留意，你这位弟子是习武多久了？”
“回小姐，自此王迁，入馆至今，尚不满一年。”岳峰看出了李少游并没武道根基，但既然陈小姐看上了，他也不可能反驳。
“不足一年……”陈幻曦再次看向那个少年，如岳师傅所说，习武不满一年，还是根骨不佳。
陈幻曦并不觉者李少游敢上台是单纯的招摇，但却被少年这样轻易的打下台去。
“王迁，有意思……不知和王家有没有关联？”
不怪她这样想，寻常人说起王家，都得问一声是不是和城里做布匹生意的那户王有关？
“若真是那等世家子，有这般忍性与悟性，只怕早已名动乡里，何须在此打拼。”岳峰的声音恰时响起。
陈幻曦一怔，随即莞尔。
也是。
“宁儿。”她不再看台下，“取些赏钱，给威远武馆今日出战的弟子，都分一分罢。”
“是，小姐。”青衣小婢低声应道，转身自去安排。
岳峰拱手：“小姐破费了。”
陈幻曦微微摇头，目光已飘向远处的擂台，那里，下一场比试正要开始。
东升的比赛也开始了，他的对手是个老镖师，拳脚沉厚，经验老辣。
东升的奔流拳已得真味，劲力如溪汇川，绵绵不绝。三十招后，老镖师气息已乱，被东升一记巧劲带入怀中，轻按在肋下，便叹口气，拱手认输。
“承让。”
东升收势，气息略促。
等休息的差不多了，又指点了几下赵海与王迁等师弟，他也要开始打第二场了。
他走向签台，手伸进冰凉的竹筒。
指尖触到一根，抽出。
他定了定神，看清那名字。
动作顿住了。
监场吏员在旁边高声唱道：“下一轮，甲组二签！威远武馆，东升——对，威远武馆，王迁！”
王迁一愣，不曾想这么早就遇上了东升师兄。
东升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不过和王迁不同，他并不意外。
“别多想，参赛的江湖散人本就不多，能撑过两轮的都是少数，各家武馆也不可能让好苗子早早的就淘汰，内部对上决出优胜者，而后再代表武馆出战这才是常态。”
王迁反应了过来，这是再说抽签其实是被整理过的，不过也正常签筒能装的竹签不多，这毕竟不是武举，只要有心筛选操纵比赛不算难事。
“没事，只是如今有机会和师兄过上一场倒也不错。”
东升听到这话也是一愣。岳师傅讲究的是拿钱办事，弟子如流水，来了又走真正留下的不错。
更多时候其实也是大师兄在教习弟子。
对于王迁，他起初也只是寻常照拂，后来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小子……”东升失笑，“成，擂台上见真章。”
锣响。
两人上台，规矩地抱拳。
“师弟，请。”东升拉开架势，是八极拳的起手，稳如磐石。他存了心，要先看看王迁这一个月，根基到底扎得多牢。
王迁没客气，直进中宫，一拳捣出。风声沉实，是下了苦功的模样。
东升格挡，反手一带，力道用了七分。王迁被带得身形微晃，却顺势拧腰，肘已到了肋下。东升撤步，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小子下盘比以前稳多了，劲也整。
如此往复，东升守多攻少，间或递出一两招，迅疾精准，逼得王迁不得不变招应对。像是在给一块好铁反复锻打，去芜存菁。
王迁额头见汗，呼吸却未乱。他看得明白，师兄在教。那些看似随意的格挡反击，角度、时机、力道转换，都是活生生的点拨。
他心念急转，意识深处那抹熟悉的金光悄然流淌，将东升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拆解、复刻、融入自身的框架。不仅仅是八极拳，还有……那种独特的、如水般连绵的发力韵味。
东升渐渐加了力道，拳风愈厉。王迁压力陡增，步步后退，眼看要被逼至台角。
就在此刻，王迁忽然深吸一口气，脚下步法一变，不再是八极的刚猛直进，而是带上了某种奇异的滑润。他避开了东升一记凌厉的劈掌，身形如游鱼般贴了上来，右手五指并非握拳，而是虚拢，顺着东升回收的手臂一搭、一引。
东升只觉得一股熟悉的、粘稠的牵引力传来，将他蓄势待发的下一招硬生生带偏了方向！他心中猛地一震！
这感觉……是奔流拳的“引水式”？！
不及细想，王迁借着他力道偏移、重心微浮的刹那，左肩已沉然靠入！这一靠，劲力并非八极的爆烈刚猛，竟带着奔流拳“叠浪式”的层层推进之意！
东升终究经验老到，千钧一发之际，腰胯猛地一拧，硬生生将重心扳回，右臂如鞭抽出，用的是奔流拳里化解近身缠靠的“分涛手”！
“砰！”
两人臂膀交击，各自退开两步。
东升站稳，胸膛微微起伏，看向王迁的眼神已完全变了，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沉默的师弟。
方才那几下，分明已摸到了奔流拳“劲力绵长，随势而动”的门槛！可这小子……才看过几次？！
王迁也喘着气，手臂发麻，脸上却没什么得意，只有一种全神贯注后的空白。
“好……”东升吐出一个字，声音有点干，“再来！”
这次，他不再留手。奔流拳全力施为，拳影如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将王迁彻底笼罩。
迁以八极拳硬抗，间或夹杂着方才“学会”的奔流拳意，虽显稚嫩生涩，却总能出现在最关键、最刁钻的节点，让东升的攻势屡屡受挫。
越打，东升心头越是惊涛骇浪。
终于，在硬接东升一记汇聚了七重劲力的“天奔流”后，王迁力道用尽，脚下踉跄，被东升紧随而至的一掌轻轻印在肩头，推下了擂台。
王迁落地，晃了晃站定。
台上，东升收势，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台下的王迁。
回想着王迁的表现，他看了半晌才算是回过神来。
“妖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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