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北冥神功
木屋内,光影错乱。
苏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注水的皮球,随时都会炸裂。
无崖子那修炼了七十年的北冥真气,精纯、浩瀚,带着一股子海纳百川的霸道,疯狂地冲刷着他的经脉。
“痛痛痛!轻点!要坏了!”
苏妄咬着牙,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这哪里是传功,这简直是酷刑!
然而,就在他感觉经脉即将崩断的临界点时,那缕一直潜伏在他丹田内的长春真气动了。
它就像是一条贪吃的小蛇,面对这滔滔江水般的北冥真气,不仅没有被冲垮,反而兴奋地张开了嘴。
吞噬。
同化。
原本狂暴的北冥真气,一旦接触到长春气,竟瞬间变得温顺起来,被转化成了一种带着淡淡翠绿色的、充满生机的新能量。
这种能量不再是单纯的气,更像是一种液态的生命力。
无崖子原本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传功的度,生怕撑爆了这个宝贝师弟。
突然,他感觉到不对劲。
“嗯?怎么回事?”
“我的内力……流失速度怎么变快了?而且……回不来了?”
原本是他主动灌顶,现在变成了苏妄主动抽水!
那股吸力之强,甚至带有一丝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韵味,霸道中透着诡异的生机。
“好小子!”
无崖子眼中精光爆射,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大笑起来,“这就是长春气吗?竟然连北冥真气都能当养料!好!好!既然你能吃,师兄就让你吃个饱!”
轰!
最后一道关卡冲破。
苏妄浑身一震,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感觉自己仿佛打破了某种枷锁,五感通透,天地之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的尘埃、木板纹路的走向、甚至无崖子那逐渐微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呼……”
苏妄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昏暗的木屋仿佛闪过一道虚室生白的电光。
他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英俊公子,那么现在,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深不可测的仙气,举手投足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这就是——宗师境!
“师兄,谢了。”
苏妄看着面前虽然脸色苍白、仿佛老了十岁,但依然精神矍铄的无崖子,并没有按照之前的约定吸干他,而是在关键时刻强行切断了连接,甚至反哺了一丝长春生气回去。
无崖子跌落在蒲团上,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只剩下不到一成、但却异常活跃的生机,神色复杂:
“你……为何停手?若吸干我,你的成就不可限量。”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苏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身体,“再说了,把你吸干了,谁去面对外面那个更年期的童姥?这种修罗场,还是得师兄你自己去扛。”
无崖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师弟,孝顺是真孝顺,坑也是真坑。
“外面……怎么样了?”
无崖子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残废,但那股掌门的架子不能倒。
苏妄侧耳倾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热闹得很。你的好徒弟丁春秋,正在外面搞粉丝见面会呢。咱们要是再不出去,你那大徒弟苏星河,怕是要被烧成灰了。”
……
木屋外,气氛剑拔弩张。
松林空地上,原本的黑白棋局已经被掀翻。
苏星河嘴角溢血,护在木屋前,身后是同样带伤的函谷八友。
而在他们对面,一群身穿彩衣的星宿派弟子正举着旗帜,摇旗呐喊: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人群中央,一顶豪华的软轿上,坐着一个手摇羽扇、白发童颜的老者。
星宿老怪,丁春秋。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苏星河,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师兄,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连师父他老人家的面都不让我见,是不是太见外了?”
“丁春秋!”
苏星河厉声喝道,“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师父当年待你不薄,你竟然暗下毒手!今日就算我死,也绝不让你踏进木屋半步!”
“冥顽不灵。”
丁春秋摇了摇头,羽扇轻挥,“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正好拿你试试我新练成的腐尸毒。”
说着,他掌心泛起一股惨绿色的光芒,就要拍出。
周围的江湖豪杰,包括慕容复、段延庆等人,皆是眉头紧皱,却无人敢上前。
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和毒功名震江湖,谁也不想惹这一身骚。
只有角落里的那辆马车旁。
李清露紧张地抓着车帘,低声问道:“师姐……阿花怕。苏郎他……怎么还没出来?”
车内,童姥闭着眼,感受着木屋内那股冲天而起的气息,淡淡一笑:
“急什么。”
“那小子……成了。”
就在丁春秋的毒掌即将拍中苏星河天灵盖的一刹那。
“砰!”
木屋那两扇厚重的木门,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漫天木屑并未四散飞溅,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牵引,化作无数道利箭,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射丁春秋!
“什么人?!”
丁春秋大惊,顾不得杀苏星河,连忙回掌护身,羽扇舞成一团光影,将那些木屑尽数挡下。
但那木屑上附着的内力之强,竟震得他虎口发麻,脚下的软轿更是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尘埃落定。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背负双手,缓步从黑暗中走出。
青衫磊落,长发披肩。
明明还是那张脸,但此刻看来,却宛如谪仙降临,那双眸子深邃如海,仅仅是扫了一眼全场,便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苏妄。
他无视了周围震惊的目光,先是看了一眼受伤的苏星河,随手弹出一颗药丸(从李秋水那顺来的九转熊蛇丸):
“师侄,辛苦了。吃颗糖,去旁边歇着。”
苏星河接过药丸,感受着上面那股熟悉的掌门气息,激动得浑身颤抖,纳头便拜:
“多谢师叔!”
“师叔?!”
全场再次哗然。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苏星河喊他师叔,那岂不是无崖子的师弟?
“你是何人?”
丁春秋站在废墟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上下打量着苏妄,心中惊疑不定。
这小子的内力……怎么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苏妄转过身,看着丁春秋,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我是谁?”
他伸出大拇指,亮出了那枚熠熠生辉的七宝指环。
“看清楚了吗?乖徒孙。”
苏妄淡淡道,“见到掌门指环,还不下跪磕头?你们星宿派的规矩,不是最讲究尊卑吗?”
“七宝指环!”
丁春秋瞳孔猛地收缩,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老贼果然把指环传出去了!小子,快把指环交出来!否则老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要啊?”
苏妄晃了晃手指,“自己来拿啊。不过我得提醒你,我这人脾气不太好,特别是对那种留着非主流发型、还要装嫩的老头子,我一般下手比较重。”
“找死!”
丁春秋大怒,这江湖上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化功大法!”
他身形如电,双掌齐出,掌心带着一股腥甜的恶臭和诡异的吸力,直奔苏妄胸口印来。
这一招,不知毁了多少高手的毕生功力。
“小心那是化功大法!”
王语嫣忍不住出声提醒。
苏妄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面对这令江湖闻风丧胆的邪功,他竟然……张开了双臂,做出了一个求抱抱的姿势。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这盗版的北冥神功,到底吸得动谁。”
“狂妄!”
丁春秋心中冷笑,这小子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他!
他的双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苏妄的胸口。
“吸!给我吸干他!”
丁春秋疯狂运转内力,想要将苏妄的丹田抽空。
然而。
下一秒,丁春秋的脸色变了。
变得惨白,变得惊恐。
他感觉自己不仅没有吸到一丝一毫的内力,反而像是把手插进了千丈深渊的漩涡里!
那漩涡深不见底,不仅纹丝不动,反而产生了一股更加恐怖的反吸之力!
“这……这是……”
丁春秋想要撤掌,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像是长在了苏妄身上一样,根本拔不出来。
他体内的毒功内力,正源源不断地如江河决堤般,向着苏妄体内狂涌而去!
“北冥神功?!”
丁春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你……你怎么会完整版的北冥神功?!”
苏妄看着眼前这个惊恐的老头,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乖徒孙,你那化功大法只是靠毒质消解别人内力,太低级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海纳百川!”
轰!
苏妄丹田内的长春真气猛地运转。
那是一股能够吞噬万物生机的霸道力量。
丁春秋只觉体内的生命力都在飞速流逝,原本童颜鹤发的脸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衰老,皱纹如同沟壑般爬满脸庞。
“不!不!放开我!”
丁春秋吓疯了。
他为了保持容颜不老,不知用了多少邪法,此刻竟然被打回原形?
“放开你?”
苏妄冷笑一声,“欺师灭祖,残害同门。今日我就替师兄清理门户!”
他猛地一震肩膀。
“滚!”
砰!
一声巨响。
丁春秋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飞了出去,在空中鲜血狂喷,最后重重砸在星宿派弟子的那堆锣鼓乐器中,砸了个稀巴烂。
全场死寂。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星宿老怪,竟然一招都没走过,就被秒了?
而且是被吸成了人干?
苏妄拍了拍胸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环视全场。
他的目光扫过慕容复、扫过段延庆、扫过鸠摩智。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心头升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宗师之威!
苏妄转过身,对着那辆马车,恭敬一礼,朗声道:
“师姐!垃圾清理干净了。接下来这场大戏,该您登场了!”
车帘掀开。
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女童,在李清露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她看着地上的丁春秋,又看了看木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无崖子……”
童姥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若是没死,就给姥姥滚出来!”
木屋内。
一阵沉默。
良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师姐……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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