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星空霸权（一）
晚上 22:00
香港，铜锣湾，罗素街。
九月的香港，终于褪去了台风季的狂躁，迎来了带着一丝凉意的初秋。
铜锣湾的街头，依然是全亚洲人口密度最高、最繁华的销金窟。
但今晚，所有路过罗素街的市民，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仰起头，用一种近乎震撼的目光，看着街道尽头那座刚刚揭幕的庞然大物。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座属于旧院线大亨散发着爆米花馊味和陈年霉味的老式戏院。
而现在，整座大楼的外立面被彻底砸掉，换上了一整块散发着冷峻金属光泽的黑色钛合金幕墙。
在大楼的顶端，没有任何俗气的霓虹灯管，只有用最高级的光导纤维勾勒出的几个极具未来感的冰蓝色大字——
【星空巨幕影城·铜锣湾旗舰店】
今天是星空院线联盟旗下，首批十家顶级旗舰店同时开业的日子。
也是星空娱乐在彻底扫平旧贵族后，交出的第一份“内容答卷”。
戏院门口，没有请舞狮队，也没有铺红地毯。
但排队等待午夜首映场的队伍，已经绕着街区折叠了整整三圈！
“阿强，你说这票价是不是疯了？以前看场首映才三十块，这星空戏院的票价居然敢卖一百二十块？！抢钱啊！”
排在队伍里的一个年轻白领，捏着手里那张采用了镭射防伪技术、精美得像是一张演唱会门票的电影票，忍不住向同伴抱怨。
“一百二十块算什么？你没看报纸吗？！”
同伴阿强兴奋得满脸通红，指着那黑色的金属大门。
“林老板花了一千万港币重新装修这一家戏院！里面的座椅全是从德国进口的头等舱航空沙发！而且，据说这块银幕，是直接从美国好莱坞定制的，有整整六层楼那么高！音响是连卡梅隆都在用的杜比全景声！”
“再说了，今晚首映的，可是周星星自导自演的超级大片！听说砸了整整一个亿的成本！这钱，花得值！”
在1995年的香港，用一亿港币去拍一部喜剧电影，这在以前的旧大亨眼里，简直是应该被送进精神病院的疯子行为。
但林信不在乎。
他不仅要颠覆渠道，他还要用最纯粹的硬件和最顶级的特效，把香港市民那被粗制滥造的流水线电影毒害了十几年的审美，强行拉升到一个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度。
晚上 23:30
星空巨幕影城，顶层中控放映室。
与楼下的喧闹不同，这间充满了高科技仪器、恒温恒湿的放映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放映机转轮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周星星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戴着一顶鸭舌帽，双手死死地插在口袋里，在放映机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那一头灰白的头发，在机器指示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即使他已经被全亚洲尊称为“喜剧之王”，即使他在镜头前能让所有人捧腹大笑。
但此刻，在这部凝聚了他全部心血甚至是灵魂剖析的电影首映前，他依然紧张得像个等待老师发卷子的小学生。
“星，再走下去，地板都要被你磨穿了。”
放映室深处的真皮沙发上，林信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曼特宁咖啡，姿态慵懒地靠着。
他的目光越过防弹玻璃，俯瞰着下方那个呈现出完美弧度足足有二十二米宽的巨型IMAX银幕。
他的身旁，坐着好莱坞工业光魔派来的首席视效总监。
“信哥……我紧张。”
周星星停下脚步，苦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患得患失。
“以前在向生他们手底下拍戏，一个月拍完一部，拿死工资，票房好坏我都无所谓，因为那是他们的电影，那是流水线的快餐。”
周星星转过头，看着那盘巨大的电影胶片。
“但这部《大话西游》不一样。”
“您给了我绝对的自由。您让我去宁夏镇北堡建了一座城；您把好莱坞工业光魔的团队拉到香港，一帧一帧地给我做特效；您甚至找来了赵老师给我做原声配乐。”
“整整一个亿的投资啊！而且没有迎合市场去拍那些低俗的屎尿屁笑话。这是一部披着喜剧外衣的悲剧。我怕……我怕香港的观众看不懂，我怕我把您的钱赔光了。”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1995年上映的《大话西游》分为上下两部，因为极度超前的叙事手法和悲剧内核，导致票房惨败，星爷的星彩电影公司甚至因此倒闭。
直到几年后，才在内地高校借由互联网的盗版重新封神。
但在这个时空，林信不会让这种遗憾发生。
“星爷，你不需要迎合市场。”
林信将咖啡杯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周星星的身边，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
林信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
那是一种穿越了三十年时光、看透了无数神作兴衰的终极底气。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神作，生来就是为了教育市场、定义市场的。”
林信指向下方那个正在陆续进场的、足以容纳八百人的超级放映厅。
“以前香港的观众看不懂，是因为以前的电影院，音响是破的，银幕是糊的，环境是嘈杂的。他们没有办法沉浸到你创造的那个魔幻世界里去。”
“但今天不一样。”
林信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我把上下两部，剪成了一部整整三个半小时的导演剪辑终极版。”
“我用最顶级的航空座椅，把观众死死地按在座位上。”
“我用美国人最新的全景声技术，把赵季平的配乐直接灌进他们的骨髓里。”
“工业光魔的特效，会让他们看到一个真正毁天灭地的牛魔王，和一个踏碎凌霄的齐天大圣。”
“星。”
林信看着周星星那双逐渐燃起火焰的眼睛。
“今晚，不要去想票房。那是商人才考虑的数字。”
“你只需要站在这里，好好欣赏，你是如何让这八百个挑剔的香港人……”
“在午夜时分，为你又哭又笑，最后彻底臣服在你的才华之下的。”
IMAX一号放映大厅
八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当那些习惯了坐在拥挤、散发着异味的硬塑料椅子上看电影的香港市民，第一次深陷进那柔软的、可以半躺的德国进口真皮航空座椅时，整个大厅里响起了一片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丢！这哪里是看戏，这简直是在坐头等舱啊！”
“难怪敢卖一百二十块，这椅子我都想搬回去了！”
就在观众们还在新奇地抚摸着座椅扶手的时候。
大厅里，原本柔和的灯光，在一瞬间，彻底熄灭。
那种熄灭，不是慢慢变暗，而是直接切断了所有的光源。
整个巨大的空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度黑暗中。
观众的闲聊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低频音浪，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大厅内炸开！
这不是普通音箱的轰鸣。
这是杜比全景声系统独有的低音矩阵，它不仅在空气中传播，更直接引发了观众胸腔和骨骼的共振！
“哇！”
前排的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浪震得浑身一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黑暗的巨幕上，缓缓浮现出几个大字。
不是传统的电影公司片头。
而是一片浩瀚的宇宙星空中，一颗蓝色的星球正在旋转。
【STAR SKY ENTERTAINMENT（星空娱乐）】
而在星空的下方，跳出了一个让全香港电影人都感到敬畏的标志：
【Visual Effects by Industrial Light & Magic（视觉特效：工业光魔）】
这几个字一出，几个混在观众席里的影评人和老牌导演，瞳孔瞬间收缩！
工业光魔？！
那个给《侏罗纪公园》和《星球大战》做特效的全球顶级神坛？
林信竟然丧心病狂到请他们来给一部香港喜剧做特效？！
电影，正式开始。
画面一闪，宁夏镇北堡那苍凉、辽阔、带着浓烈颗粒感的西北大漠，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清晰度，铺满了整整六层楼高的IMAX巨幕！
没有了以前香港电影那种粗糙的棚拍感。
林信用一亿资金砸出来的质感，在开篇的第一个长镜头，就彻底镇住了所有人。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赵季平大师那凄美、苍凉的配乐，通过隐藏在四面八方的几百个阵列级音响，如水银泻地般将观众彻底包裹。
当周星星饰演的“至尊宝”带着一群山贼，操着那口极度市井、无厘头的台词出场时。
观众席上爆发出了第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还是那个星爷！这台词太绝了！”
但在笑声中，他们隐隐感觉到，这部电影，好像和以前那种只会让他们傻笑的快餐喜剧不一样了。
画面太美了，美得像一幅油画。配乐太高级了，高级得让人心里隐隐发酸。
电影的进度在推进。
从五岳山的搞笑，到盘丝洞的诡异，再到那五百年时光穿梭的错乱。
观众们从一开始的哄堂大笑，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们被那种“命运无法更改、爱情如同诅咒”的悲剧内核，死死地抓住了心脏。
头等舱的座椅让他们彻底放松了身体，从而将所有的感官，全部交给了眼前这块巨大的银幕。
高潮，终于降临。
牛魔王迎亲大典，满城小妖。
在原本的历史中，这里的特效是极其简陋的，牛魔王不过是一个穿着粗糙皮套的演员，打斗也全是靠着威亚飞来飞去。
但现在！
在工业光魔的顶级计算机CGI渲染下，结合了林信重金聘请的好莱坞顶级武术指导。
当那头高达十米、浑身燃烧着地狱烈焰、肌肉如同岩石般虬结的真实“牛魔王”，在巨幕上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真实咆哮时！
整个放映厅的观众，吓得齐刷刷地往座椅靠背上缩去！
那逼真的毛发，那烈焰在金属铠甲上折射的极其细腻的光影，这特么哪里是香港电影？这完全是好莱坞正在热映的顶级魔幻大片！
而当画面切到那个戴着金箍、身披锁子黄金甲的齐天大圣，踏着七彩祥云，从云端如同流星般坠落，一棍子将牛魔王的巨城砸得粉碎时。
配合着那极具压迫感的全景声炸裂音效！
“轰隆——！！！”
整个影院的地板都在颤抖！
那种极致的视觉暴力与古典神话完美结合的降维冲击，让在场的八百个香港市民，头皮瞬间发麻，甚至有人激动得浑身战栗，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太震撼了！
这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
这才是东方神话该有的气势！
林信的星空娱乐，用一亿港币，硬生生地在香港的电影院里，砸出了一个属于东方的好莱坞奇迹！
如果说工业光魔的特效是击碎了观众的视觉壁垒。
那么周星星那登峰造极的演技和电影的内核，则是彻底穿透了他们的灵魂。
当一切尘埃落定。
城墙之上，夕阳西下。
大风吹过，卷起漫天黄沙。
银幕上，那个附身在夕阳武士身上的至尊宝，紧紧地拥抱着那个女人。
而城墙下，那个戴着金箍的猴子，转过身，孤零零地踏上了西行的漫漫黄沙路。
此时，卢冠廷的《一生所爱》那凄美绝伦的前奏，在大厅里缓缓流淌而出。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没有特效的轰鸣，没有无厘头的搞笑。
只有那个如同狗一样落寞的背影，以及那句回荡在所有人脑海中的经典独白：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黑暗的放映厅里。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抽泣出声。
紧接着，如同传染一般，压抑的哭声在整个影院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是来看无厘头喜剧的都市男女、那些在职场上摸爬滚打的白领，此刻全部深陷在那种对命运的无奈和对爱情的追悔中，泪流满面。
那是香港电影历史上，极少出现能够让全场观众因为情感共鸣而集体落泪的神级时刻！
当银幕最终陷入黑暗，只留下一行字幕：
“献给所有错过的人。”
足足过了半分钟。
影院的灯光缓缓亮起。
观众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离场。
他们坐在那张昂贵的座椅上，擦着眼泪。
然后。
第一排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影评人站了起来，举起双手，用力地鼓掌。
“啪！啪！啪！”
紧接着，全场八百人，无论是普通市民还是业内大佬，全部自发地站了起来。
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激动、震撼、甚至是对这部电影深深的敬意，掀翻了整个一号放映大厅的顶棚！
这掌声足足持续了五分钟，经久不息！
顶层的放映室内。
看着下方那震撼人心的全场起立鼓掌。
周星星的双眼彻底红了。
这位天才，这位长期被当成只会搞怪的小丑的喜剧之王，终于在三十多岁的年纪，迎来了属于他真正的艺术家加冕时刻。
他转过身，看着林信。
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星，你当得起这个鞠掌。”
林信放下早已空掉的咖啡杯，将那顶鸭舌帽重新扣在周星星的头上。
“今天晚上，这掌声只是在铜锣湾响起。”
林信的目光越过防弹玻璃，看向无尽的远方。
“明天，它会在全香港的十家IMAX巨幕影城同时响起。”
“后天，它的录像带和数字版权，会通过星空娱乐的渠道，铺满整个东南亚，甚至通过互联网，输送到大洋彼岸。”
林信转过身，对身后的周凯旋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Debbie。”
“把今晚的观影盛况，还有这部电影的口碑，通过我们掌握的所有媒体渠道，给我轰炸式地铺出去！”
“我要让香港那些以前垄断院线、现在躲在地下室里舔伤口的旧大亨们，好好看看。”
林信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碾碎旧时代的绝世孤傲。
“这，才叫电影。”
“这，才叫文化霸权！”
“而他们以前引以为傲的那些粗制滥造的垃圾……”
“从今晚开始，连被扔进下水道的资格，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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