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星空霸权（二）
下午 15:00
香港，深水埗，鸭寮街某隐秘地下仓库。
《大话西游》在铜锣湾星空IMAX旗舰店的首映，就像是一颗砸进维多利亚港的深水炸弹，激起的不仅是千层浪，更是史无前例的票房海啸。
短短三天时间，全港十家星空巨幕影城门外的队伍，从早晨六点一直排到凌晨三点。
一百二十港币的“天价”电影票，不仅没有吓退观众，反而被黑市黄牛炒到了惊人的五百港币一张！
香港的市民疯了，那些平日里精打细算的师奶、放了学的古惑仔、中环的白领，全都为了能坐进那张“头等舱沙发”，去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工业光魔特效，而心甘情愿地掏空钱包。
但在繁华的背面，深水埗鸭寮街的一间地下仓库里，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塑料味和浓烈的烟草味。
这里是全东南亚最大的地下盗版光盘VCD录像带压片厂之一。
工厂的老板坤哥，正赤着上身，露出胸口那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
他手里夹着一根万宝路，死死地盯着桌子上那份今天的《东方日报》。
报纸的头条赫然写着：《星爷封神！大话西游三日狂揽四千万票房，星空院线打破亚洲单日吸金纪录！》
“扑街仔！四千万！三天就赚了四千万！”
坤哥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将报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坤哥，我们的人已经去星空戏院踩过点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弟凑了上来，递上一杯冰镇啤酒，压低了声音。
“向生他们虽然倒了，但我们这行有我们这行的规矩。他林信的电影再牛逼，只要我们能把母带偷录出来，连夜压制成VCD。一百二十块的电影票，我们卖十块钱一张碟！全香港、乃至整个东南亚的地下市场，几百万张的销量，我们至少能在他身上吸走几千万的血！”
在1995年，盗版就是香港电影最大的毒瘤。
一部大片上映的第二天，旺角的街头就会摆满画质模糊、带着电影院咳嗽声的“枪版”录像带。这是地下黑帮最暴利的黑色产业链。
坤哥那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贪婪和疯狂的凶光。
前几天向生等人的覆灭，确实让他害怕了一下。
更不要说，那个男人以前在道上的威名，现在还能让人畏惧三分。
但他是个赌徒，面对几千万港币的纯利润诱惑，他决定铤而走险。
“阿猴。”
坤哥一把抓住那个小弟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
“去把我们压箱底的那几台日本索尼最新款的微型夜视摄像机拿出来。”
“今天晚上十二点的午夜场。你带上最机灵的几个兄弟，买通黄牛搞几张后排的票混进去。”
“记住，给我把画面录清楚一点！声音也要录清楚！”
坤哥松开手，转身看向仓库深处那几十台正在轰鸣的老式压片机。
为了这次“干一票大的”，他已经向财务公司借了整整五百万的高利贷，购买了海量的空白光盘和包装盒。
“只要今晚母带一拿到手，机器全开！”
坤哥咬着牙，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让《大话西游》的盗版碟，铺满旺角、庙街的每一个地摊！我要让那个姓林的香港首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钱流进老子的口袋！”
晚上 23:50
铜锣湾，星空巨幕影城，一号放映大厅。
午夜的铜锣湾依然人声鼎沸。
阿猴带着三个手下，穿着宽大的风衣，兜里揣着拆卸开的微型摄像机和高灵敏度拾音麦克风，紧张地检票入场。
他们被星空影城内部那极度奢华的装修震撼了一下，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阿猴甚至觉得自己的破球鞋有些脏。
“丢，这地方真是邪门，连个看场子的古惑仔都没有，全是穿着制服的鬼佬保安。”一个小弟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
“别废话！按计划行事！”
阿猴瞪了他一眼。
他们找到了倒数第二排角落里的位置。
这里视野开阔，且不容易被前排的观众发现。
当大厅的灯光彻底熄灭，《大话西游》的片头伴随着那声震撼灵魂的低音炮轰鸣出现时。
阿猴熟练地从风衣内侧掏出了那台极其昂贵的索尼摄像机，用一件黑色外套掩护着，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前方那块六层楼高的巨大银幕。
旁边的小弟则将高灵敏度麦克风悄悄探了出去，准备捕捉杜比全景声的震撼音效。
“画质极其清晰……焦距完美……”
阿猴看着摄像机那个只有两寸大小的黑白取景框，激动得手心直冒汗。
在他看来，星空娱乐的防备简直弱智到了极点。
放映厅里连个巡逻的手电筒都没有，他们竟然能如此轻松地完成偷录！这几千万的利润，简直就像是白捡的一样！
然而。
这群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怎样一种跨时代的降维科技。
就在他们头顶斜上方的放映室里。
林信正端着一杯波旁威士忌，站在单向防弹玻璃后，冷漠地俯瞰着整个放映厅。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倒数第二排那个微微隆起的黑色风衣上。
“BOSS，第三排左侧、第九排中间、以及倒数第二排角落，一共发现了五台正在工作的非法光学镜头。”
阿布戴着一副特制的红外战术目镜，声音平静地汇报道。
“需要我现在带人下去，把他们的手敲断吗？”
“不需要，阿布。”
林信抿了一口威士忌，冰块在玻璃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抓几个底层的混混，只会打草惊蛇。第二天他们还会派新的人来。”
“对付这种寄生虫，不仅要切断他们的手，还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把自己的内脏都吐出来。”
林信走到控制台前，看着旁边那位来自工业光魔的白人技术主管。
“汉斯，我们的‘礼物’，开始运作了吗？”
“当然，林先生。”
汉斯敲击了几下键盘，指着屏幕上几组极其复杂的波段数据，脸上露出了属于顶级技术人员的骄傲微笑。
“这群蠢货以为我们的银幕只是普通的反光布。”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在那块巨大的IMAX银幕后方，隐藏了一整套‘高频红外频闪矩阵’。这种红外光波肉眼完全不可见，绝对不会影响现场观众的观影体验。”
“但是，对于任何试图用CCD感光元件进行偷录的设备来说……”
汉斯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它发出的脉冲信号，会在摄像机的底片和传感器上，留下极其恐怖的雪花噪点和高频曝光黑斑。他们录回去的画面，只会是一坨不停闪烁的、足以刺瞎人眼的马赛克！”
林信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1995年，这种军工级别的光学防盗录技术，对于香港那些还在用土办法偷拍的黑帮来说，无异于降维打击！
“那声音呢？”林信问道。
“声音更简单。”汉斯切换了一个界面，“杜比全景声系统的环绕矩阵里，我们混入了一段24赫兹以下的超低频次声波，以及18000赫兹以上的超高频干扰音。人耳会把这当成电影的低音震动忽略掉。但那些高灵敏度的偷录麦克风，会被这种频率直接撕裂振膜。”
“他们录回去的声音，将是比指甲挠黑板还要尖锐十倍的恐怖噪音！”
听着汉斯的汇报，林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笑意。
“让他们录。”
林信转身，看着放映厅里那些还在做着发财梦的小贼。
“告诉安保，给他们提供最好的冷气服务，别让他们热着了。”
“等他们把这份‘完美’的母带带回深水埗的地下工厂……”
林信举起酒杯，对着黑暗的放映厅，遥遥一敬。
“那就是他们倾家荡产的死期。”
凌晨 03:30
深水埗，地下压片仓库。
阿猴带着那盘被他视为无价之宝的录像带，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地下仓库。
“坤哥！搞定了！全须全尾地搞定了！”
阿猴激动得满脸通红，把那台索尼摄像机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三个半小时，一刀没剪！画面我稍微看了一下取景器，亮得很！声音也全录进去了！星空娱乐那帮傻X，连个手电筒都没打过！”
“干得好！阿猴，明天给你记首功！”
坤哥兴奋得搓着手，他那只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为了抢时间，他甚至都没有把母带接在电视上仔细看一遍全片，毕竟时间就是金钱，早一分钟铺货，就能早一分钟抢占全港的盗版市场！
“所有人，给老子动起来！”
坤哥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金项链，狠狠地砸在操作台上，对着几十个打着赤膊的工人疯狂怒吼。
“母带接入！”
“三十台刻录塔，全部满负荷运转！”
“把我们借高利贷买来的那一百万张空白光盘，全部给我压满《大话西游》！”
“今天晚上谁他妈也别想睡！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看到五十万套现成的VCD装箱上车！”
轰隆隆——
整个地下仓库瞬间变成了一头贪婪的钢铁巨兽。
无数的空白光盘被送进机器，激光刻录的滋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塑料加热后的刺鼻气味。
坤哥坐在老板椅上，看着那一箱箱如同印钞机般被生产出来的盗版VCD，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向财务公司借的五百万高利贷，连同他这个场子的所有身家，全部压在了这批光盘上。
但他一点也不慌。因为在香港，星爷的喜剧就是硬通货。更何况是这种被炒到天价、一票难求的超级大片？
“林信？狂龙？”
坤哥吐出一口浓烟，得意地冷笑。
“在老子的地盘上，龙你也得盘着！老子今天就吸干你的血！”
上午 09:00
香港，旺角、庙街、深水埗各大街头音像地摊。
早晨的香港街头，车水马龙。
就在星空院线的售票处依然排着长龙的时候，香港那些隐秘的地下通道里，数以十万计的盗版《大话西游》VCD，已经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铺满了各大地摊。
“十蚊一张！星爷最新贺岁大片《大话西游》！足本未删减！”
“不用去星空戏院排队挨宰啦！回家躺在沙发上看星爷啦！”
地摊老板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那些买不到票、或者舍不得花一百二十块钱的底层市民，看到这极其廉价的盗版碟，立刻像疯了一样围了上去。
短短两个小时内。
坤哥出货的第一批三十万套光盘，被抢购一空！
现金如同流水般汇入了他的口袋。
然而。
这种虚假的狂欢，仅仅维持了不到三个小时。
中午 12:00。
住在旺角唐楼的阿炳，兴奋地将刚买回来的盗版VCD塞进了家里的步步高影碟机里。
“老婆，别做饭了！快来看星爷的新电影！”阿炳端着一碗泡面，满怀期待地坐在了沙发上。
电视屏幕亮起。
片头过后，阿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随着电影画面的出现，原本应该清晰的大漠风光，竟然变成了一片极其诡异的、疯狂闪烁的红黑色马赛克！
那种高频的闪烁，就像是夜总会里最刺眼的频闪灯，不仅完全看不清至尊宝的脸，看多了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
“这画质怎么糊成这样？比以前的枪版还烂啊！”阿炳揉着刺痛的眼睛，正准备去调一调影碟机的线。
就在这时。
电影里的牛魔王发出了一声怒吼。
“嗞——！！！”
这不是怒吼，这是一声极其尖锐、刺耳、如同几千只粉笔同时刮在黑板上的超高频电流啸叫！
这种被破坏了振膜后录下的声音，在通过电视机的喇叭放大后，变成了一种足以撕裂人耳膜的物理攻击！
“啊！！！”
阿炳的老婆惨叫一声，捂着耳朵蹲在了地上。
阿炳手里的泡面直接打翻在沙发上，他痛苦地捂着耳朵，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啪”地一声拔掉了电视机的电源！
死寂。
阿炳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他看着黑掉的电视机屏幕，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怒。
“扑街！这是什么垃圾碟！退钱！老子要砍死那个卖碟的扑街！”
同样的一幕。
在全香港成千上万个家庭里，同时上演！
无数台电视机发出了刺耳的惨叫，无数市民被这极其恶劣、甚至是“反人类”的观影体验彻底激怒！
他们原本以为占了便宜，结果买回来的，不仅是一张废光盘，更是一枚足以刺瞎双眼、刺聋耳朵的电子炸弹！
下午 14:00
深水埗，坤哥的地下压片仓库。
“砰！砰！砰！”
坤哥地下仓库那扇厚重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疯狂地砸响！
“坤哥！开门！快开门啊！出大事了！”
门外传来了几个地摊拆家带着哭腔的嘶吼声。
坤哥此时正坐在桌子前数钱，听到这如同报丧般的声音，眉头一皱。
“吵什么吵！赶着去投胎啊！”他走过去，一把拉开大铁门。
只见几个分销商满脸是血、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地冲了进来。
“坤哥！我们完了！全完了！”
一个分销商连滚带爬地扑到坤哥脚下，绝望地哭喊道。
“你给我们的那批《大话西游》，根本看不了！画面全是闪电，声音像鬼叫！现在的街头已经乱套了！成千上万的市民围着我们的摊子骂娘，要我们退钱！不退钱就要砸摊子报警啊！”
“你说什么？！”
坤哥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大脑瞬间“嗡”地一声。
“不可能！阿猴明明在现场看了取景器，画面亮得很！”
坤哥像疯了一样冲到一台用来测试的影碟机前，从旁边那堆积如山的成品中随手抽出一张光盘，塞了进去。
屏幕亮起。
那疯狂闪烁的红外频闪马赛克，以及那足以刺破耳膜的啸叫声，瞬间填满了整个仓库！
“啪嗒。”
坤哥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满屏幕的雪花噪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星空娱乐的安保太弱。
这是一个极其恶毒、高明到了极点的高科技陷阱！林信故意让他们录，故意让他们拿走母带，就是为了让他们把所有的本钱、所有的高利贷，全部砸在这几百万张废塑料片上！
“坤……坤哥……”
阿猴在一旁吓得牙齿打颤，“我们……我们压了一百多万张啊……财务公司那五百万的高利贷，明天就要算利息了……”
一听到“高利贷”三个字，坤哥的双腿猛地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五百万的债务！
上百万张卖不出去、还要面临愤怒市民退钱的电子垃圾！
他不仅倾家荡产了，而且，那些放高利贷的黑社会，会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就在这间地下仓库陷入了极度死寂、所有人都面如死灰的绝望时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地下仓库那扇足以防弹的大铁门，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外力，连带着门框上的水泥，直接强行爆破、踹飞了进来！
重达几百斤的铁门重重地砸在几台压片机上，火花四溅！
烟尘弥漫中。
阿布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防弹衣，犹如一尊从地狱降临的黑色战神，踩着满地的废弃光盘，缓缓走进了这间充满刺鼻气味的地下黑厂。
他的身后，是二十四名全副武装的黑水安保，以及……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香港海关知识产权署督察和O记的便衣警察！
在1995年，林信不仅用科技降维打击了盗版商，更将这些人的行踪和证据，以一份极其详实的秘密档案，直接递交给了香港最高执法机构。这叫“借刀杀人”，合法且致命。
“全部抱头！蹲下！海关扫荡！”
刺眼的强光手电瞬间锁定了仓库里的所有人。
阿布没有理会那些警察的呼喝。
他径直走到瘫软在地的坤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地下大佬。
阿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美的、价值一百二十港币的星空IMAX电影票，如同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坤哥那张惨白的脸上。
“我们老板让我带句话给你。”
阿布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任何温度。
“想看星爷的电影。”
“去买票。”
“这种在下水道里偷东西的勾当，从今天起。”
“在香港，绝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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