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星空霸权（三）
下午 14:00
香港，观塘工业区，某废弃仓库改建的临时办公室。
维多利亚银行的抽贷，让Albert杨失去了半山豪宅和中环的豪华办公室。
但他并没有像向生那样彻底崩溃，作为在香港唱片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狐狸，他手里还捏着一张底牌。
这间充满了机油味和霉味的旧仓库里，此刻挤满了全香港大大小小近三百家实体唱片店的老板、以及五大物流车队的负责人。
Albert杨穿着一件略显褶皱的衬衫，虽然形容枯槁，但眼神中依然透着一股困兽犹斗的凶狠。
他将一叠厚厚的发货清单摔在面前的破木桌上。
“各位。”
Albert杨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大家都知道，星空娱乐的王飞，明天就要发行她的全新大碟《幻乐之城》了。”
“林信那个扑街仔，在电影院和黑市里耍了点高科技的小聪明，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但他忘了，电影可以只在他的十家破戏院里放，但唱片呢？！”
Albert杨猛地拍击着桌面，震得上面的烟灰缸嗡嗡作响。
“唱片是要卖给全港几百万市民的！没有你们这三百家遍布旺角、铜锣湾、尖沙咀的门店货架，没有老李你们车队的卡车去铺货，王飞的歌就算是天籁，也只能烂在他们星空娱乐的仓库里！”
台下三百多个唱片店老板面面相觑，气氛压抑。
他们中有些人之前已经被林信的“还债手段”震慑过，但那只是院线老板。
这些唱片零售商，依然被Albert杨手里掌握的港台发行权死死拿捏着。
“杨老板，林信手里可是有百亿现金的过江龙，我们要是得罪了他……”一个戴着眼镜的连锁店老板战战兢兢地开口。
“有钱又怎么样？他能一天之内在全香港变出三百家店来吗？！”
Albert杨粗暴地打断了他，眼神阴毒到了极点。
“听着！这是我Albert杨在香港发出的最后一道江湖封杀令！”
“从明天起，全香港任何一家唱片店，只要敢在货架上摆出一张王飞的《幻乐之城》CD，或者挂出一张她的海报。”
“我向你们保证，除了星空娱乐那几个艺人，你们以后再也拿不到滚石、宝丽金任何一位天王天后的新专辑货源！我让你们的店里，除了西北风，什么都没得卖！”
这招“铁索连舟”，极其恶毒。
在1995年，实体店的坪效就是生命。
如果为了王飞一张专辑，得罪了掌控着全港80%流行音乐版权分发的Albert杨，这些唱片店绝对会倒闭。
“不仅如此。”
Albert杨转向那几个物流车队的负责人，直接从手提箱里倒出了几百万的现金钞票。
“老李，这笔钱给兄弟们喝茶。明天，全香港所有的唱片运输卡车，全部以‘维修保养’为借口罢工一天。哪怕星空娱乐想自己送货，我也要让他们在香港的马路上，连一辆带轮子的货车都租不到！”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在切实的利益威胁和金钱诱惑下，这三百个零售终端和物流网络，被迫结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叹息之墙。
Albert杨看着这些低头默许的老板，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狂笑。
“林信。”
“你不是喜欢降维打击吗？”
“明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被卡住脖子、活活憋死的传统工业铁幕！”
晚上 20:30
中环，星空娱乐总部，顶层全景录音室。
与观塘旧工厂那肮脏、充满算计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间由好莱坞顶尖声学大师亲自操刀设计的录音室里，纤尘不染。
透过巨大的隔音玻璃，可以将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
录音棚内。
王飞戴着一副顶级的监听耳机，闭着眼睛，站在麦克风前。
她没有穿华丽的演出服，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清冷与空灵。
她在录制《幻乐之城》大碟的最后一首主打歌。
那是林信凭借超前的记忆，为她量身定制的一首融合了Trip-Hop和极简电子风格的跨时代神作。
在1995年那个流行着苦情歌的华语乐坛，这种编曲简直前卫得如同外星文明。
“将这半生的执迷，化作一瞬的幻影……”
当她那极具辨识度、如同水晶碎裂般的咽音在录音室里回荡时。
坐在调音台前的几个香港老牌录音师，惊得连推子都忘了推，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绝了，这种声音，根本不需要任何修饰，它本身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玻璃墙外。
林信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欣赏着这个被他亲手推上神坛的女人。
“BOSS。”
周凯旋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紧急情报。
她压低了声音，眉头紧锁。
“Albert杨那条老狗疯了，他以断供全港天王天后的唱片为威胁，逼迫全香港三百多家实体唱片店签了拒售协议。并且，他买通了所有的物流车队。明天我们的一百万张《幻乐之城》CD，根本运不出去，也没有货架可以摆。”
周凯旋咬着嘴唇：“如果第一天铺货率为零，这张神级专辑的宣发节奏会被彻底打乱，媒体一定会疯狂嘲笑我们。我们要不要连夜高价从内地调集车队，强行铺货？”
林信没有回头，他依然看着录音室里沉浸在音乐中的王飞。
“Debbie。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林信突然问道。
“啊？”周凯旋愣了一下，“简直是天籁，而且编曲领先了现在的香港乐坛至少十年。”
“是啊，领先了十年。”
林信抿了一口红酒，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寒芒。
“既然是领先了十年的音乐，为什么还要把它装进那些散发着霉味的老式唱片店里去卖？”
林信转过身，看着周凯旋。
“Albert杨以为他锁死了货架，就锁死了我们？”
“他根本不明白，在我的商业版图里，实体塑料圆盘的时代……”
“已经结束了。”
林信走到一旁的控制台，按下了一个通话键。
“汉斯，把我们在硅谷定制的‘玩具’，推上来给Debbie总裁看看。”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
两名外籍工程师，推着一个被黑色天鹅绒幕布盖着的庞然大物走了进来。
唰——
幕布被一把扯下。
周凯旋的瞳孔猛地收缩，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那不是什么陈列架，也不是CD机。
那是一座高达两米、通体由航空级哑光黑色金属打造的……未来石碑！
在“石碑”的正面，镶嵌着一块在1995年极其罕见的、15英寸的彩色液晶触摸屏！屏幕下方，是两个极具科技感的金属耳机插孔，以及两副造价高达上千美金的监听级高保真头戴式耳机。
在石碑的最下方，是一个小巧的投币/刷卡口，以及一个自动吐盘机。
“这是……”周凯旋完全被这种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工业设计震撼了。
“我叫它，‘星空数字矩阵终端’。”
林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就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毁灭旧世界的终极兵器。
“它的内部，没有磁带，也没有光驱。”
“它装载的是加州硅谷最新研发的音频压缩芯片（早期MP3技术雏形），以及一块大容量硬盘。”
“这张大碟的所有超高音质母带数据，已经全部储存在了里面。”
林信转过头，看向周凯旋，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传统唱片巨头绝望的降维战术。
“Albert杨垄断了三百家店？”
“那明天凌晨，我就让阿布带人，把五千座这样的黑色石碑，直接空投到全香港每一个地铁站口、每一家7-11便利店门口、每一座商业广场的中央！”
“我要让全香港的市民，走在大街上，插上耳机，就能免费试听这首跨时代的歌！”
“听爽了，只要投入五十港币，下面的吐盘机，会立刻吐出一张精美的、带着王飞防伪签名的限量版数字CD！”
“不需要推销员，不需要货架，不需要他的破卡车！”
林信的眼中，爆发出资本裂变者的极度狂热。
“这，就叫O2O降维发行！”
周凯旋听得浑身发抖，头皮发麻！
在1995年，这种直接把高端试听设备和无人售货机结合在一起，直接跳过所有中间商的玩法，简直就像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一样不可思议！
凌晨 03:00
香港全境.
当Albert杨还在观塘的破办公室里做着封杀星空娱乐的美梦时。
一场幽灵般的“空投行动”，正在沉睡的香港街头无声无息地展开。
林信没有去租那些被本地地头蛇控制的卡车。
他直接动用了星空资本在香港控股的三家大型超市的生鲜冷链车队！
一百多辆重型冷柜车，在夜色的掩护下，驶入了香港的各个繁华街区。
车厢打开，阿布带领着全副武装的黑水安保人员，像搬运军事物资一样，将那五千座沉重冷峻的“黑色石碑”，精准地放置在林信早就花重金买下使用权的各个黄金地段。
地铁进站口、天星码头、SOGO百货大门外、甚至是兰桂坊的街角。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亮维多利亚港时。
五千座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星空数字矩阵终端”，如同五千个从天而降的钢铁哨兵，死死地钉在了香港这座城市的心脏和所有的毛细血管上！
清晨 07:00。
随着后台中控系统的统一指令。
五千座黑色石碑正面的液晶屏幕，同时亮起！
没有花哨的广告词，只有一片极其深邃的深蓝色幻影背景，以及屏幕中央，王飞那张空灵、冷艳的专辑封面。
屏幕下方，用极简的白色字体写着两行字：
【戴上耳机，听见未来。】
【星空娱乐，全港首发试听，完全免费。】
上午 08:30
中环地铁站出口。
早高峰的中环，人潮汹涌。
无数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白领行色匆匆。
但今天，所有路过地铁站出口的人，都被那个凭空出现的巨大黑色石碑吸引了目光。
“这是什么东西？卖汽水的吗？”
一个年轻的金融男好奇地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充满科技感的金属外壳。
他看到了屏幕上的字，带着一丝疑惑，拿起了挂在机器旁边的那副顶级监听耳机，戴在了头上。
就在他戴上耳机的瞬间。
内置的红外感应器触发，硅谷最新的音频解码芯片瞬间将无损的母带音质推送到耳机单元！
“将这半生的执迷，化作一瞬的幻影……”
轰——！
金融男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太清晰了！
太震撼了！
没有传统卡带那种刺啦刺啦的底噪，没有劣质唱片店音箱的浑浊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王飞本人，正站在他耳边几厘米的地方，用那足以穿透灵魂的声音，在对他一个人呢喃！
而那首《幻乐之城》超越时代的Trip-Hop编曲，更是让这个习惯了传统粤语流行歌的年轻人，大脑皮层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电击！
“我的天……这歌……这音质……”
三十秒的免费试听结束，金融男猛地摘下耳机，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极度渴望。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港币的纸钞，塞进了下方的投币口！
“咔哒。”
一张包装极其精美、带着镭射防伪标志的《幻乐之城》实体大碟，从吐盘机里滑了出来。
同样的一幕。
在旺角，在铜锣湾，在全香港的五千个石碑前，同时爆发！
无数赶着去上班、上学的市民，被这不可思议的音质和神级的音乐彻底征服。
机器前的队伍，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排成了长龙！
“别挤啊！前面听完的快点投币！我要买三张！”
“丢！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歌！星空娱乐这是把外星科技搬过来了吗？！”
路过那些传统唱片店的市民，连看都没看那些落满灰尘的陈列架一眼。
因为在“黑色石碑”那种极致的沉浸式体验面前，那些传统的音像店，简直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垃圾！
短短四个小时内。
五十万张储备在大碟机里的实体唱片，被全香港陷入疯狂的市民，抢夺一空！
运钞车不得不在中午就开始全城巡回，去清空那些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硬币和纸钞箱！
中午 12:30
旺角，某大型传统连锁唱片店外。
Albert杨坐在他那辆二手的奔驰车里，双眼死死地盯着街对面的景象，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引以为傲的传统唱片店里，空无一人，店老板正百无聊赖地拍着苍蝇。
而在距离唱片店不到十米的街角，一座星空娱乐的“黑色石碑”前，排队的市民已经把整条人行道堵得水泄不通！
“不可能……这不可能……”
Albert杨抓着头发，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绝望和恐惧而扭曲得变了形。
“他哪里来的这些高科技机器？！他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在全香港铺开这么大的网络？！我的货架封杀令……我的三百家门店……全变成了笑话！！！”
他试图用传统的马车去拦截一辆全速冲刺的高铁，结果就是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但Albert杨不知道，这，还仅仅只是林信降维打击的第一阶段。
就在全香港的街头陷入数字试听狂潮的同一时间。
在大洋彼岸的美国硅谷，以及刚刚接入互联网的台湾、日本、新加坡。
雅虎的全球主页上。
那个每天拥有千万级访问量的初代互联网超级入口，在最核心的Banner位置，突然换上了一张巨大、充满神秘感的王飞海报！
海报上只有一行大字：
【The Voice of Asia. Available Now on Star Sky Digital.（亚洲之音。星空数字首发。）】
只要网民点击这张海报。
就会立刻跳转到一个专门为《幻乐之城》搭建的试听网页。
三十秒的极速加载试听。
下方，是醒目的“全球邮购（Global Mail Order）”按钮！
这是人类流行音乐史上，第一次利用全球互联网入口，进行的大规模数字营销！
短短几个小时内。
星空娱乐设在香港中环的服务器机房里，全球订单的提示音，响得像是一场永不停止的暴雨！
“日本地区订单突破五万张！”
“台湾地区订单突破十万张！”
“北美地区华人圈订单激增！”
坐在地下指挥中心的周凯旋，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销售数字，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她做梦都没想到，一张华语唱片，竟然能在一天之内，以这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卖向全世界！
下午 15:00
中环，星空娱乐总部，总裁办公室。
阳光依然灿烂。
林信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油墨未干的晚报头条。
《黑色石碑降临香江！王飞新碟半日狂销五十万张，星空娱乐彻底颠覆唱片工业！》
而在晚报的角落里，还有一条不起眼的简讯：
“本港老牌唱片巨头Albert杨，因涉嫌巨额债务违约及非法垄断，于今日下午一点在其观塘仓库内，被高等法院强制带走清算。”
旧时代最顽固的那块基石，终于在林信那跨越时代的科技与资本双重碾压下，化为了齑粉。
录音室的门被推开。
王飞走了进来，她刚刚看完了维多利亚港街头的疯狂盛况。
这位向来清冷的天后，此刻眼底也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撼。
“信。”王飞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你早就知道那些唱片店会封杀我，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他们，对吗？”
“飞。我早就说过，真正的神作，是用来教育市场的。”
林信将那份晚报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已经被他的“黑色石碑”彻底插满战旗的城市。
“今天，我们不仅卖出了唱片。”
林信的眼中，闪烁着资本暴君独有的傲视群雄的光芒。
“我们更向全亚洲宣告了一件事。”
“从现在起。”
“星空娱乐，不需要任何渠道。”
“因为我们自己。”
“就是渠道，就是标准，就是……绝对的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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