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好消息坏消息
“正常的视网膜脱落，或者是黄斑病变，都有迹可循。可苏小姐的眼睛，在术中眼压数据忽高忽低，完全没有任何规律。而且，当我用裂隙灯观察她的眼底时，视神经的反应强烈得吓人。”
杜予修边说边比划，手指微微颤抖：“简单来说，就像是有人在我的灯后面，拿着一面镜子反射强光一样。”
“我的光源刚打过去，她的视神经就瞬间收缩，甚至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排斥的生理反应。这根本不是人类眼睛该有的机能！”
“我当时以为是仪器坏了，或者是我眼花了。可刚才手术台上，当我真正切开角膜层的时候，我才确定我没看错。”
杜予修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恐惧：
“周总，她的角膜组织密度极高，韧性极强，缝合的时候甚至有一种在缝皮革的错觉。而且那种金属光泽，如果不是因为手术无影灯的角度刚好，根本没人会发现。这绝对不是人体组织自然生长出来的东西，这更像是一种……一种高科技的产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还有那个神经反应强度。我刚才缝合完，只是用棉签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眼球表面，她的脑电波监测仪直接爆表了。”
手术室内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声。周衍没有立刻说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两年前苏岁作为傅氏集团首席技术工程师出席。
台上，大屏幕闪烁，激光乱射，随后便是刺眼的白光爆炸，人群惊慌失措
国外官方给出的结论是设备线路老化，但那种混乱又精准的针对，根本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杜教授。”
周衍的声音冷得像冰，打破了死寂。
“杜慧儿是你跟前妻的女儿吧。她在苏岁手下干得很出色，虽然出了点小岔子，但我听说，苏岁一直很护着她，甚至为了帮她垫付母亲的医药费，不惜去跟傅明远翻脸。”
杜予修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愧疚，也有痛苦。
“当年你抛妻弃女，保住了前途。”周衍一步步逼近，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但现在，如果要你在杜慧儿和你儿子之间选一个，你会站在哪一方？”
“周总，我……”杜予修想要辩解，声音却虚弱无力。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是你自己的私事。”周衍打断他，“重要的是，从这一刻起，苏岁手术中发现的一切，你必须烂在肚子里。”
周衍微微俯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要相信，那些能威胁你儿子工作的人，我也能保住他。甚至，我能让他比现在过得更好。但前提是——”
“你得做个明白人。”
“周总，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杜予修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悔意，“当年是我对不起会儿母女。从小到大，我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这次她亲自出面求我给苏小姐做手术，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了一些：“您放心，手术很成功，但对外……我会按照您的要求，说手术出现了排异反应，苏小姐的视力恐怕很难再恢复了。”
“谢谢你杜教授，我就是这个意思，苏岁手术成功的事，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
周衍直起身，冷硬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丝。
转身走出手术区。门外，杜慧儿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周衍出来，杜慧儿立刻迎上来，眼圈通红：“周总，我爸他……”
“他没事。”
周衍看着她，忽然再次重复了一次之前的疑问。
“杜慧儿，上周公司，文件被掉包了，最后让她背了锅。那件事，是你做的吗？”
杜慧儿脸色一白，慌乱地摇头：“不是我！周总，真的不是我！我……那那天我看到苏若在防火梯门口，岁姐怀疑是我，我百口莫辩，但我真的没做过对不起岁姐的事！”
周衍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他摆了摆手，没再追问，也没说信不信。
“明天去公司，直接拿着人事资料，去明泽这里转劳动关系。我答应过你父亲，我在傅氏一天，就会关照你一天。”
说完，周衍转身往病房走去。
手术结束后，苏岁已经被推了回来，
麻醉药效还未完全散去，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双眼蒙着厚厚的纱布，呼吸均匀着。
周衍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液落下的声音。
周衍看着她，思绪却飘回了更早以前……
苏岁觉得自己陷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但这一次，黑暗是有温度的。
梦里，阿宴的手依旧干燥温暖，他低头吻她，指尖划过她的锁骨，那触感真实得让她心颤。她一直看不清他的脸，梦境里总是蒙着一层雾。
“阿宴……”
苏岁在梦里呢喃，
天已经亮了，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她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就感觉到床边有人。苏岁下意识地挥手去挡，手背猛地撞到了什么硬物上。
“嘶——”
一声吃痛的吸气声在耳边响起。
“你睡醒了就打人？”
周衍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一夜未眠的疲惫。
苏岁愣了一下，手指还僵在半空。
周衍就趴在她的床边，一只手还保持着捂住脸颊的动作，那双桃花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周衍？你在这干什么？”苏岁声音沙哑。
“废话，全麻不要人守着的？”周衍没好气地揉了揉脸，“怎么，梦见什么好东西了，手劲这么大？”
苏岁没接话，刚才梦里那张重叠的脸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心慌意乱。
“杜教授呢？我的眼睛怎么样了？”
她起手碰触到自己脸颊上厚厚的那一层纱布，紧张地问。
周衍：“好消息和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苏岁：“好的。”
周衍想了想：“我还是先说坏的吧。坏消息是，眼角膜不小心切下来了，手术失败，瞎一辈子。”
苏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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