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手术进行时
黑色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霓虹灯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流光，倒映在苏岁空洞的瞳孔里。
她只能听到耳边的风声呼啸，或许这将是她最后一个漆黑的夜了。
心里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苏岁以为自己一直在为这场手术做足了准备。
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闹了这么戏剧化的一出。
她确定是为了要躲避阿宴，才要这样做的么？
苏岁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此时此刻，她紧紧攥着那只装着劳力士的表盒。
周衍坐在驾驶座，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周衍，”苏岁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阿宴……他，还有没有说些什么？”
周衍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现在不说是‘准备送人的内裤’了？改口叫阿宴了？”
苏岁脸一热，偏过头去：“周衍，你别取笑我了。”
“没这个闲工夫。”
周衍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说他忘不了你，忘不了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好了别说了！”
苏岁的脸几乎要红的滴血。
真后悔偏偏要为了打破沉默，而招惹这个男人。
她明明可以装哑巴装一路，图个安静的。
“成年世界，饮食男女。有什么大不了的？”
周衍攥着方向盘，玩味地看了苏岁一眼。
苏岁看不见，但背脊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种冷冰冰的窥探。
那种窥探，让她时时刻刻都处在不安中。
表盒的金属棱角狠狠硌进了肉里，苏岁把墨镜拉上，把眼睛闭起来。
可周衍的声音还是像一把淬了冰的钥匙，毫无预兆地捅开了她的记忆大门。
“说实话，等你眼睛好了，还会去找他么？”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击穿了她努力维持的镇定。
苏岁以为自己早已把那段日子格式化得干干净净，没想到只是轻轻一碰，那些画面就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阿宴的手。
那双手总是带着一点凉意，却又无比干燥。
失明后的世界里，那是她唯一能确定的温度。他牵着她在深夜的街头散步，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用力地扣紧。他会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我不知道。”
这一次，苏岁给出了看似不确定，但又十分确定的答案。
周衍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
她说她不知道，就意味着她动心了。
周衍踩下油门，车速瞬间飙升，窗外的流光被拉扯成扭曲的线条。
苏岁被他突如其来的加速吓了一跳，缩在座位上，再不发一言。
她看不见，周衍此刻的眼神里，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阿宴。
那个连存在都不该存在的影子。
却是他能靠近她的最好的距离。
……
手术室的灯亮起，是冰冷的红色。
周衍并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手术室外焦急地踱步或者抽烟。他只是靠在墙壁上，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代码。
“阿衍。”
一道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孟祈佑穿着一身无菌手术服，戴着蓝色的医用帽，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你怎么上来了？”周衍头也没抬，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丝毫未减，“杜予修进去了？”
“进去了。”孟祈佑压低声音，一脸的苦大仇深，“衍少，你这也太突然了吧？大半夜的，我正睡得香呢，教授一个电话就把我叫起来。说是临时有个眼科手术，助手都被派去外地学习了，让我顶上。”
周衍终于抬起眼，目光冷冽地扫了他一眼：“杜予修是全国顶尖的眼科专家，有他在，你担什么心？”
“我担的是你啊！”孟祈佑凑近了些，眉头紧锁，“你突然搞这么一出，是出什么意外了？苏秘书的眼睛不是早就安排好了么？怎么突然就提前了？还非得是今晚？”
“夜长梦多。”
周衍丢下这四个字，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锋利而紧绷的线条。
“夜长梦多？”孟祈佑实在很不能理解：“我的小少爷，她都瞎了两年多了。不过我就纳了闷了。你说你这到底是图啥？可这个苏秘书……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了吧？”
周衍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抬起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直直地刺向孟祈佑。
孟祈佑缩了缩脖子，瞬间闭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周衍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到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上。
门上方的红灯刺眼地亮着，像一只永不闭合的血眼。
“手术期间，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
孟祈佑郑重点头：“放心，有我在。杜老师是我导师，他技术没得说。而且……我也挺喜欢苏秘书这人的，讲义气。”
周衍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跳动，那是他布置在医院安保系统里的防火墙。只要有人试图闯入这层楼，或者试图干扰手术，警报会第一时间传到他这里。
……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被推开，杜予修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冷汗。
“周总，手术很成功。”他几乎是虚脱地靠在墙上，“视网膜复位完美，角膜愈合良好。但……”
“但什么？”周衍眼神一凛。
“但苏小姐的眼睛里，好像有点奇怪。”杜予修压低声音，“刚才缝合的时候，我隐约看到她的角膜边缘有一圈极不明显的金属光泽。那不像是普通的角膜，倒像是……人工合成的仿生材料。而且，她的视神经反应强度，是常人的三倍。”
周衍瞳孔微缩。
仿生材料？
杜予修看着周衍骤然阴沉下来的脸，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惊惶不安的眼睛，压低声音急促道：
“周总，这事儿太邪门了。其实早在第一次给您那位苏小姐做全面检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https://www.xqianqianwx.cc/4863/4863721/11111035.html)
1秒记住千千小说：www.xqianqia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qianqia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