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送酥饼
明氏抬头。
“等我要你做的事做完了,和离书自然给你。在那之前,你回宋府该怎么过怎么过,什么都别露。宋昌明问你今天来东宫干什么,你就说给太子妃送酥饼,叙了叙旧。”
“你要我做什么?”
“等我的消息。”宋经云站起来,“明氏,我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两头下注,脚踩两条船,我不介意让你跟宋昌明一块儿沉。”
明氏站起来,理了理衣裳。
“我不傻。”她说,“船要沉了还不跳,那才是傻。”
宋经云没送她。翠屏把人领出去了。
屋里剩宋经云一个人。她站在桌前,手按在桌面上,指尖用力,按出一道白印。
母亲的嫁妆。
秦家出事之前就转走了。
宋昌明不是事后才变的墙头草他提前就知道秦家要出事。
知道,却什么都没做。
甚至趁母亲病重,把嫁妆搬空了。
宋经云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把这股劲压下去了。不是现在。
晚上她去正殿,把明氏说的话一五一十转述了。
沈厌离听完,把手里那本账册翻了一页。
“祠堂地砖底下。”
“嗯。”
“有意思。”沈厌离说,“把赃物藏在祖宗牌位底下,宋昌明这人倒是有创意。”
宋经云没接这茬。“明氏说的那件事秦家出事之前有人找过我父亲。”
沈厌离合上账册。“你想查这个人是谁。”
“嗯。”
“不急。”沈厌离把账册搁到一边,“赵宗朴快回来了。等渭州的东西到手,所有的线一起捋。到时候宋昌明这条,是顺带的事。”
宋经云站了一会儿。
“殿下。”
“嗯?”
“我母亲的嫁妆,我要拿回来。”
沈厌离看了她一眼。“那是你的东西,本来就该还你。”
宋经云转身走了。
回偏殿的路上,橘猫从屋檐上跳下来,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的鸡骨头,蹲在路中间嘎吱嘎吱啃。
宋经云绕过它,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你把那骨头吐了,吃坏肚子明天拉在我枕头上,我把你扔出去。”
猫抬头看了她一眼,叼着骨头跑了。
宋经云回屋躺下,手摸到枕下的关系图,抽出来,借着月光看了看。
她拿起笔,在宋昌明的名字旁边加了一条线,写了两个字:
嫁妆。
然后把纸塞回去,闭眼睡了。
二月二十三,赵宗朴的消息到了。
不是信,是柯一亲自来报的。
“赵宗朴昨天夜里到了城外,没进城,在南郊的庄子上歇着。让人带了句话东西拿到了。”
宋经云放下手里的针线。她这两天闲着没事跟翠屏学绣花,绣了只猫,四条腿三条朝天一条朝地,丑得翠屏不忍直视。
“什么时候能见面?”
“他说今晚子时,走暗道进来。”
宋经云点头。“让他直接来正殿。”
柯一走了。宋经云把那只丑猫绣品往针线篓里一塞,起身去找沈厌离。
沈厌离在书房看折子,桌角蹲着橘猫,尾巴搭在砚台上,尾巴尖沾了墨,在宣纸上拖出一道黑印子。沈厌离看了猫一眼,没赶它。
“赵宗朴回来了。”
沈厌离搁下笔。“拿到了?”
“拿到了。今晚子时来。”
“好。”沈厌离把猫尾巴从砚台上拎起来,猫不乐意,回头咬了他一口,没咬破皮,留了个牙印。
“你惯的。”宋经云说。
“它咬我还是我惯的?”
“不惯着它,它敢咬你?”
沈厌离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牙印,没反驳。
子时。
赵宗朴从暗道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风尘味,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瘦了一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搁在桌上。
“费了点劲。”
宋经云看着那个油布包。“陈寿的宅子还在?”
“在。封条早烂了,门锁锈死了,我撬开的。”赵宗朴倒了杯茶灌下去,“灶台底下的暗格,跟薛兰说的一模一样。砖头砌的,外面糊了层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里头搁了个铁匣子,锁着的,我砸开的。”
沈厌离把油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叠纸,泛黄,边角卷了,但字迹还算清楚。最上面一张写着“渭州府仵作陈寿验尸手记,乾元十七年三月初九”。
宋经云凑过去看。
验尸报告写得极细。死者秦远山,男,四十七岁,死于缢颈。勒痕位于喉结上方二寸偏左,绳索为粗麻绳,纹路间距约半分,勒痕深度前浅后深,角度自后方向前上方收紧,与自缢体位不符。
“与自缢体位不符”这七个字,就是陈寿的死因。
宋经云往下翻。第二页是陈寿自己写的补充说明,字迹比正式报告潦草得多,像是匆忙记下的。
“死者颈部勒痕呈后高前低走向,若为自缢,绳结应在耳后或枕部,勒痕应呈前高后低。实际勒痕走向与他勒致死一致。另,死者双手指甲内有皮屑残留,右手中指指甲断裂,符合挣扎抓挠之表现。官府定论为畏罪自缢,与尸检所见不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色比上面的淡,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此份留底,以备后查。吾若有不测,望见者将此物送交京城御史台。”
宋经云把纸放下。
屋里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厌离开口:“秦远山不是自杀的。”
“是被人勒死的,伪装成自缢。”赵宗朴说,“陈寿看出来了,写了报告,交上去的那份被人换了,自己留了这份。然后他就死了。”
“薛兰说陈寿是病死的。”宋经云说。
“官府说是病死的。”赵宗朴摇头,“一个发现了真相的仵作,在交完报告之后突然病死,你信?”
没人信。
沈厌离把那叠纸重新理好,放回油布包里。
“秦远山是秦家的家主,宋经云外祖父的堂兄。秦家被定的罪是叛国通敌,秦远山在狱中'畏罪自缢',是整个案子盖棺定论的关键。如果他不是自杀”
“那'畏罪'就不成立。”宋经云接上,“一个被冤枉的人不会畏罪,只有被灭口的人才需要死。”
沈厌离把油布包推到桌子中间。
“这份东西,够翻秦家的案子。”
赵宗朴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还有件事。”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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