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还不确定
宋昌明是个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秦家得势时他上赶着巴结,秦家出事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母亲病死在床上他连最后一面都没露。
这种人,跟丞相那边有往来,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时间为什么是现在?
宋经云起身去了正殿。
沈厌离在窗边站着,手里捏着本书没看,眼睛望着外头黑漆漆的院子。
“殿下。”
沈厌离转过来。
宋经云把柯一说的事讲了。
沈厌离听完,把书搁在窗台上。“周德全见的那个人,是宋府的人还是借宋府过路的?”
“还不确定。”
“让柯一继续盯。如果那个人再出现,想办法看清脸。”沈厌离走到桌前坐下,“你父亲那个人,胆子小,但鼻子灵。如果他嗅到了什么风声,会提前找退路。”
宋经云站在桌前,手指摁着桌沿。
“殿下觉得他知道什么?”
“不一定知道具体的。但丞相那边最近动作不小断指的人拿了手令出城,矮个子被放走,崇文坊的宅子空了。这些事做得再干净,也会漏风。宋昌明如果跟丞相那边有旧交情,有人给他递个话也不稀奇。”
宋经云没说话。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秋桐抱着匣子从后门跑出去那一夜。
母亲至死都没告诉宋昌明那些东西的存在。
“殿下。”
“嗯。”
“不管他知道什么,该动的时候别因为他是我父亲就留手。”
沈厌离看了她一眼。
“本来也没打算留。”
宋经云转身走了。
回到偏殿,秋桐已经睡了,薛兰的屋里还亮着灯。宋经云没进去打扰,自己回屋躺下。
橘猫今天没来霸占枕头,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枕头空荡荡的,她反而睡不踏实。
宋经云翻了个身,手伸到枕下摸了摸那张关系图。
纸上的线越来越多,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快了。
二月初九,柯一的人蹲出了结果。
那个戴斗笠的人又来了。这回是戌时,天刚擦黑,裕德巷口的馄饨摊还没收。柯一的人扮成食客坐在摊子上,眼睛盯着巷子口。
藏青长袍,斗笠压得低,走路步子碎,微微驼背。进了周德全的院子,待了不到一炷香就出来了。
这回跟上了。
那人出巷子往北拐,走了两条街,在一个路口停了一下,回头张望。柯一的人缩进墙根阴影里没动。那人看了几息,转身继续走。
到了宋府后巷,敲了三下门,门开一条缝,人闪进去了。
开门的人,柯一的人看清了是宋府管家宋福。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是亥时。宋经云坐在桌前,手里捏着柯一递来的纸条,上面就写了四个字:宋福开门。
宋福。跟了宋昌明二十年的老管家。
宋经云把纸条折起来,搁在烛台旁边。
“那个戴斗笠的人,脸看清了没有?”
柯一摇头。“斗笠没摘,但从体态和步态看,四十上下,瘦,右腿走路略拖,可能有旧伤。”
“周德全的人里有没有这个特征的?”
“我查了,周德全身边两个长随,一个胖一个矮,都不是。这人应该是外头的,替两边传话。”
宋经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德全跟宋府之间有个中间人。这个中间人见周德全,然后去宋府找宋福。宋福是宋昌明的心腹,宋福知道的事,宋昌明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宋昌明跟丞相那边,是通过周德全搭的线。
“继续盯。”宋经云说,“下次那人再来,想办法看清脸。”
柯一走了。
宋经云没去正殿。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偏殿。
秋桐还没睡,靠在床头拨弄那只银耳坠。见宋经云进来,把耳坠收进枕头底下。
“姑娘怎么这么晚还没歇?”
宋经云在床边坐下。
“秋桐,我问你件事。”
“姑娘问。”
“当年母亲让你带东西走的那天晚上,父亲在哪儿?”
秋桐的手停了。
她低下头,想了一阵。“老爷那天……没在府里。下午就出去了,说是去赴宴,夫人咽气的时候他都没回来。”
“第二天呢?”
“第二天回来了,进屋看了一眼夫人的遗容,站了不到半盏茶就出去了。后来就是办丧事,他全交给明氏操持。”
宋经云没说话。
秋桐抬头看她,犹豫了一下。“姑娘,你是不是在查老爷?”
“嗯。”
秋桐的嘴唇抿了抿。“夫人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靠得住,包括你们老爷。秋桐,你只管跑,别回头。'”
宋经云垂下眼。
母亲到死都清醒。她知道宋昌明是什么人。
“姑娘。”秋桐的声音轻了,“夫人还说了一句。”
“说。”
“她说,'云儿以后的路,只能她自己走。我能留的都留了,剩下的,我帮不了她了。'”
宋经云坐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睡吧。”
她出了偏殿,夜风刮过回廊,冷得人牙根发酸。走到正殿门口,里头灯还亮着。她抬手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沈厌离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碗。
两人对着愣了一息。
“你怎么在这儿?”宋经云问。
“给你送宵夜。”沈厌离把碗往前递了递,“翠屏说你晚饭没怎么吃。”
宋经云低头看碗里是碗馄饨,还冒着热气。
“殿下亲自端过来的?”
“顺路。”
从正殿到偏殿隔了整个院子,哪门子的顺路。
宋经云没拆穿,接过碗。馄饨皮薄馅大,汤里搁了虾皮和紫菜,闻着香。
“站着吃?”沈厌离靠在门框上。
宋经云端着碗往回廊栏杆边走了两步,靠着栏杆吃。馄饨烫,她吹了吹,咬了一口,鲜。
沈厌离没回屋,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查出什么了?”
宋经云咽下馄饨。“宋府管家宋福,替我父亲跟周德全那边传话。”
沈厌离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我母亲死的那天晚上,我父亲不在家。”宋经云又咬了个馄饨,“他什么时候跟丞相那边搭上的,我不知道。但如果是在秦家出事之前”
她没说完。
沈厌离替她说了:“那他就不只是墙头草。”
宋经云把最后一个馄饨吃完,汤也喝了。碗底干干净净。
“殿下,我有个想法。”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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